他的手指颤了?颤:“悠仁偷偷告诉我,喝完粥晚上会觉得身?体怪不舒服,具体他也说不上来。我跟着喝过?几次,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红米粥……五条悟舌尖顶了?顶腮帮,黏稠的红色总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太美妙的东西。
“悟。”夏油杰将手机屏幕转向他。是硝子的回复,信息很简短,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最后那张报告上的胎儿周数,与她实际的孕期完全不符。这份报告,不属于虎杖香织。】
……
夏油杰几乎不忍回忆老人是如何将他们送出门的。那一刻,虎杖倭助仿佛一棵骤然被台风拦腰摧折的杨树,所有的精神气瞬间抽离,只?剩下死寂的灰败。
“悟,你怎么看?”
暮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晚风微凉,吹起他们的衣角。
五条悟双手插在兜里,仰望藏蓝的天空:“一个月前,六眼?看到她的时候,她肚子里的胎儿不是术师,咒力微弱得可怜。除了?虚弱,没别的异常。”
他低下头踢飞一块石子,石子滚落远处,咔哒一声脆响。
“现?在看来,藏着的东西可比想象中更有趣啊。”夏油杰侧头望向他,眸光晦涩不明。
为什么会是悟?
存活了?千百年的诅咒师为什么偏偏盯上悟?有多少人想利用他、想伤害他?有多少人想杀了?他?我……
“呕……”
浴室里水声哗啦作响,却无半分蒸腾的水汽。夏油杰的小臂重重抵在冰冷的镜面上,拳头攥出青筋,整个人倚靠着手臂蜷缩着。
又一颗咒灵玉滑入食道,他默默计数,右手下意识摸索洗漱台……空的。
五条悟洗完澡,抱着美和女士寄来的超大只?毛绒皮卡丘,毫无顾忌地推开了?隔壁宿舍的门。
室内寂静,唯有浴室方?向传来持续的水声。五条悟耳尖抖动,眼?睛眯起。他抱着那只?软乎乎的黄色玩偶,悄无声息地走到浴室门前,将耳朵贴上冰冷的门板上。
水声掩盖了?大部分声音,但无法完全隔绝那压抑的干呕,还?有更细微的……呜咽吗?太轻微了?,几乎要被哗啦啦的水流彻底吞没。六眼?神子捕捉到了?细微的抽气,那声音无限放大,清晰地传进了?他的大脑。
杰在哭。
这个认知让五条悟心底沉闷又气愤,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杰躲起来独自承受这份痛苦?还?是因为这家伙宁愿用冷水冲脸也不肯向自己靠近?
“笨蛋。”他低咒一声,把?脸埋进皮卡丘明亮的绒毛里蹭了?蹭。不可一世的六眼?神子、五条家家主,像个变态,趴在同级生的门外偷听人家洗澡和哭泣,怀里还?抱着个幼稚的卡通抱枕……这画面真是有够滑稽的。
不,好生气……还?是很生气,气得牙痒痒,气的想毁灭什么……因为气闷地无处发泄?不,这个词还?不够准确……
淅沥的水声停了?,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擦拭声。五条悟瞬间弹开,抱着他的抱枕几个闪身?就摔进了?夏油杰的床铺。
他今晚过?来,本是想休息一晚,奖励自己抱着香香的恋人好好睡一觉……可恶,没抱到暖烘烘的杰,反而先惹了?一肚子闷气。
他烦躁地滚来滚去,手肘突然磕到了?一个硬物,一颗乌黑的咒灵玉从床铺缝隙间滚了?出来。
五条悟将它捞在手里。暗沉的球体冰凉光滑,像颗巨大的黑珍珠,在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泽。
五条悟眸光晦暗,不死心地把?它凑近唇边,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
没有味道,依旧毫无味道,和以往一次没有任何分别。
他再次埋怨,二分之一概率,上帝偏偏选择了?夏油杰,让他成为承受束缚的一方?。倘使是他……一切分明能皆大欢喜!
隔间突然传来响动,刚洗完澡的夏油杰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他的眼?眶周围微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视线甫一落到五条悟手中的咒灵玉,眼?神便微微一凝。
夏油杰声音微哑:“你以前不是尝过?吗?”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六眼?在灯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彩,牢牢锁住夏油杰,目光专注而危险,声音低沉且瓷滑:“嗯……刚刚好。”
在夏油杰剧烈颤动的瞳孔倒影里,五条悟的动作一帧帧慢放。
他看着高贵圣洁的六眼?神子修长骨感的手指,如何随意地拈起那颗不祥的黑玉,他将它递到唇边、手腕一抬、将乌黑的玉球径直含入口?中。
夏油杰像台卡顿的老化相机,视线卡死在那两片线条流畅的薄唇上。唇瓣微启,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列。舌尖极快探出,嫣红一点?,在乌黑的球体表面一掠而过?。
神子动作优雅利落,咒灵玉不小,将他的侧脸顶起一个清晰的轮廓。口?腔被占据,他的唇瓣因此微微张开,隐约能看到其下洁白?的牙齿和那颗不祥的黑色球体。
他抬起眼?,目光狼一样盯死夏油杰,舌尖费力地在有限的空隙里活动,□□着那颗珠子使得他接下来挑衅的话语变得含糊不清。
“唔……”他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然后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对着明显僵住的夏油杰说:“要吃吗?”
“自己来拿。”
顶喉吻
时?间不会为谁的迟疑而真正停滞,夏油杰的意识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起初,他的视野里只有五条悟那双唇——近乎残忍地衔着那颗不祥的咒灵玉,可紧接着,完全?攫住他目光的只有白发挚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