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合上眼睛吧,合上眼睛吧,合上眼睛……
“杰,杰,你要去哪里?”
夏油杰睁开眼睛撞开洗手间的门,剧烈摇晃镜子?,完全挣脱了身后五条悟的声音。
“出来,你给我出来!不管是什么东西,活的死的,人还是咒灵!我知道你在看我,你不是很喜欢镜子?,快给我出来!”
“杰,冷静点,镜子?要碎……唔!”
五条悟看着近在咫尺留有泪痕的眼睛,微微瞪大眼睛。一吻完毕,只是简单的触碰,却令夏油杰冷静了一点。
他放过那?扇可怜的镜子?,掐着白发少年精窄的腰,像只小兽一样嗅闻他的脖子?,嘴里一边念他的名字。
五条悟不说话?了,下巴枕在肩头,就那?么一直抱着他。
夏油杰其实想?不明白,所有的梦境片段都?在事发前?出现,理子?的、悟的、灰原的、枷扬姐妹的……算上这个,一共五段。
左脚、右脚、右手、左手……这次又算什么,躯干?心脏?头颅?
算是提醒?因为他们对宿傩手指收集不热衷也不上心?
可他们明明杀死了脑花,杀死了幕后推手,那?个阴谋家?,手指分散也比集中更安全,这段梦境又在做什么?它想?让他怎么做?
斩草除根,杀死宿傩的容器,那?个现在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
不、不对!这段梦境没有必须出现的理由。夏油杰不会对孩子?动手。
哪怕恨到极致,对那?张熟悉的小脸恨得胃部痉挛,但夏油杰不会对孩子?挥刀。
为什么?那?些代号、不必要也投下的梦境……
“杰……你在听我说话?吗?”一把带水的大葱啪一下甩到头顶,令蹲在垃圾桶旁剥蒜的夏油杰打了个激灵,猛地回神。
夏油杰有些讪讪地站起?身:“没什么,只是走神了。”
“剥蒜都?包不好,要你何用?。”美和女士眉头一横一跳,把人高马大的儿子?赶去垛陷。
夏油杰拿起?菜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始剁肉。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家?里少了什么:“妈,球球呢?它跑哪儿去了?”
“奶奶想?它了,抱去养几?天。不过我看你想?的是另一只球球才对吧?”美和女士面不改色洗着菜,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指向性极强的话?。
“……哪有?”夏油杰声音细若蚊咛,埋着头不敢吭声。
美和女士这才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靠在洗碗池边,认真地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的儿子?。
“拯救世界拯救傻了吧?”她轻轻叹了口气:“你真当我是瞎子??从小悟那?孩子?第一次来咱们家?,你看着他的那?的眼神我就明白了。”
“我儿子?什么样子?我最清楚,性格温和、待人疏离,从不好为人师、凡事点到即止。对关心的人衣食住行都?事无巨细默默关照,但也不会总是边叹气边无奈的那?样纵容一个人,你看他的眼神与春天没什么区别。”
夏油杰耳朵尖微微发烫,他想?倔强别扭几?句,却又实在无从辩起?。
他突然想?起?什么,心里一惊喊道:“那?爸爸那?边?!”
“怪叫什么,都?是当恋人的年纪了,一点都?不成熟稳重。”美和女生用?带水的指尖弹弹他的脸。
“他当然知道了,我还指望着吃我儿子?的婚宴呢,他可别当了我穿礼袍的路。”
“他……不反对?”
美和女士哼了两声:“寒假我见?了本来不想?管,暗恋是你一个人的事,谁年轻时没有过几?段。但暑假结束之后我反复回想?小悟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这事有盼头了。”
“我思来想?去两个晚上,觉得你和小悟不管能不能成,我儿子?也是喜欢男孩子?的,这思想?工作早晚都?得做。他听了,蹲在球球窝边,铲了几?个晚上猫砂,自己就想?通了。”
书房的门在五条悟身后轻轻合上,将夏油杰隔绝在外。门内是铺着摆满书籍的安静空间,五条悟和神色严肃的长辈;门外是光线稍亮的走廊和夏油杰一颗七上八下的心。
黑发少年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心里焦躁得像不断添柴的火炉。
他会说什么?他们会问什么?会不会直接反对?尽管妈妈表达了理解,但面对悟情?况会如?何?
“喂,夏油。”家?入硝子?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盘洗好的葡萄,电视节目的音量调得很低。她捏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戏谑道:“你知道吗?你现在很像害怕达西被刁难的伊丽莎白。”
“硝子?……”夏油杰无奈地坐下来,接受了这份宽慰,郁闷道:“我不知道他们要谈些什么,非得避开我。”
书房内。
夏油城让五条悟在实木椅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小林美和慵懒地侧坐在椅子?扶手上。
“五条君,我们很感谢你对杰的爱意。”女士先开场,没有缓冲,开门见?山:“我和杰的父亲对你们所处的世界了解有限,能给予的支持不多。”
五条悟背脊挺直,全无一丝散漫。出于重视,他摘下了墨镜,苍蓝的眼睛郑重回视女人。
美和女士在他极恳切的目光下一顿,话?锋随即一转:“我们有些顾虑,必须向你说明。阿城他一直希望小杰毕业后能去考警察,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平凡,甚至可笑,至少在你们看来。虽然嘴上一直这么吵嚷着,但其实我们对他离开已不抱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