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贫道所知,花潭镇已经多年没有?出现过妖物了,除了——浮珠河里?的蚌精。”
“莫非里?正遇到?了蚌精?”
一语乍出,谭老父与谭王氏面面相?觑,俱从对方?的视线里?看到?了震惊与慌乱。
这话不能答。
整个花潭镇都崇尚符修,自然痛恨邪魔外道,谭承义中邪昏迷已经足够引人生出猜忌,绝不能让外人知道——里?正谭承义的妻子是一只妖,还与妖生下了孩子。
否则他们一家将再无立足之地。
谭王氏哀嚎一声,抬起双手掩面流泪,“不知我谭家得罪了哪路神仙——”
“萋萋昨夜自己?跑出府,这一去?就没了踪迹,溪娘为了找孩子彻夜未归。难为我儿?——在外为了公事奔波一天,回来还要去?找妻儿?,说不准就在外面撞见了什么邪祟……道长!我儿?命苦啊!”
虚生子没有?说话,只半抬着?眼睛看她,似要从那双叫苦连天的眼睛里?辨认出谎言的真伪。
他忽然笑了笑,呵出来的热气拂起一缕胡须,“是么,老夫人确定孩子是自己?跑丢的?”
谭王氏眼看就要露怯,好在这时谭老父开了口:“幼童顽劣,我们也忧心不已,老朽已经让下人挨家挨户前去?寻找了。”
“若是道长有?下落,万望不吝告知。”
虚生子眸光微暗,却什么都没有?说,只顺势点点头,“也好,镇上?的乡亲们恐怕还不知此事,可以托他们一起寻找。”
谭老父不敢言他,连忙应下来。
“那我儿?……”谭王氏迟疑着?探头,想?要看清祠堂里?的情?景,被?虚生子的半边身子挡住之后又满是不安地问,“那承义他还有?多久会醒啊?”
虚生子淡淡捋了捋颌下胡须,“不急,被?妖的怨气附身,能不能醒都要看他的造化。”
说罢拂袖回身,将谭王氏与谭老父再度阻拦在外。
祠堂之中未燃一灯。
谭承义蜷缩扭曲的身体就静静地躺在佛龛之下,一双眼睛空洞地睁着?,眸中空洞无神,像死人的眼睛。
虚生子站在黑暗中凝视良久,忽然抖动浮尘,数千根白色细丝犹如受他操控的傀儡线,诡异地钻向谭承义的身体。
“醒来。”他说。
谭承义悠悠转醒。
他僵硬地扭动四肢,行动如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双眼睛仍然空洞无神地盯着?前方?。虚生子指尖微动,他凭空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虚生子笑了笑,两指并拢,隔空轻轻一点,“里?正,去?请你的母亲进来。”
谭承义微微抬头,随即应了一声,同手同脚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他“听话”地将谭王氏请了进来。
祠堂阴森昏暗,一身绿袍的老道士似笑非笑地站在面前,谭王氏下意识地感到?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