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将暗未暗的天色,楼厌辨认出那是?一本很厚的书。
嘶——
他登时警觉起来,觉得?大事不妙。
这该不会是?衡弃春从南隅山那儿拿回来的什么门规刑律,打算按着这上面的条律将他绳之以?法吧?
看那书的厚度,他恐怕会比上一世死得?还要惨。
怎么办……
“唔。”楼厌决定死也要死明白,一直顾不上衡弃春让他“噤声”的命令,问,“师伯说什么了?”
没有?回音。
衡弃春仍在盯着那本“门规”发?呆,既没有?答他的问题,也没有?斥责了破了“噤声”的规矩。
那看来是?真的了。
他真的打算处死本座。
楼厌一时背水一战的心都有?了,挪动着膝盖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奈何他实在是?跪了太久,刚一起身就又是?一个踉跄——直直地朝着衡弃春的腿扑过去。
狼狡黠在能屈能伸,他忽然?改了主意,就着这样的姿势按住衡弃春的膝盖,泫然?欲泣道:“是?要杀我吗?”
衡弃春垂眸看向伏在自己腿前的狼崽子。
明明是?那样狠戾的一副五官,可摆出那种楚楚可怜的神色时又让人格外觉得?人畜无害。
衡弃春怔了怔。
他竟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包庇念头,想要像南隅山一样,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伸手?敲了一下小狼的额头,轻斥一声,“还不过来抄书。”
楼厌满腹疑惑地看过去,正看到那本“门规”的书脊上写着三?个大字。
——《天机录》。
楼厌:“?”
-----------------------
作者有话说:大家觉得师尊会乖乖抄书嘛[狗头叼玫瑰]
执君手自录
楼厌越发肯定?自己上?当了。
被关在这?间神殿里半月有余,每日除了抄书就是抄书,手指被笔杆磨出了厚厚的茧,膝盖跪得又肿又疼。
偏偏衡弃春还不许他动用灵力。
楼厌抄满一张纸,忍不住跪坐下来揉手腕,转头又看着那还剩八十多遍的书望洋兴叹。
墨迹未干,泛着莲香的墨气充斥鼻尖,使他的思绪不由?得飞远。
刚化成人形那会儿每天都在犯错,不是咬坏了衡弃春的东西就是和甪端门的灵兽打架,甚至有一次还想尝试不穿衣服下山溜达——被衡弃春抓回?来一通好打,打完了再?被扔到桌前抄“不可以光着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