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厌就这?样满脸怒意地凝视良久,直到衡弃春喂完了一整滴指尖血,又掐了个诀将鲛鱼收入体内。
几个月了,楼厌险些都忘了。
当日他师尊答应过鲛皇华九遥,会竭尽所能帮助这?只?幼鲛涵养修为?,并每日用一滴指尖血喂养。
原来?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这?一世的经历不曾将楼厌逼上?死路,反而让他有了更多为?“修士”的体会,他一时竟忽略了,今朝种种,实则都是衡弃春替他做的一笔交易。
是神明在做赌。
狼崽子灼热的目光实在很难注意不到,纵使衡弃春人在病中,也不由地转过视线看过来?。
“啪嗒”一声,他额上?覆着的那块帕子顺势落在了床榻上?。
衡弃春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伸手挑起那块帕子,指尖触及到帕子上?带着凉气?的温度,又顺势反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怪不得他觉得自己头脑清楚了很多。
联想到楼厌此刻虎视眈眈的目光,衡弃春哪里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攥着帕子轻笑一声,冲狼崽子招了招手,“过来?……”
楼厌很不喜欢他最?近这?样叫自己。
虽说没有直白地叫他“小狗”了,但语气?还是带着浓浓的训狗味儿。
他募地想起那只?九尾狐的真?诚忠告,只?觉得那蠢狐狸大?概是被它养的人灌了不知名的迷魂药。
本座明明很反感,再?说了,就算本座想要听他的话走过去,这?又怎么可能会是本座的问题?
这?分明就是衡弃春的问题!
怪不得他最?讨厌狐狸呢。
楼厌从矮几上?跳下来?,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十分不屑地挪到衡弃春的床榻旁边,抬起两?只?前爪攀住床褥,然后晃了一下尾巴。
又怎么了本座的人?
尚未看清楚衡弃春的反应,他就觉得身体一轻——衡弃春已经托住他肩下最?软的那处位置,将他整个狼抱了上?去。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即便?身在病中也不见丝毫费力。
楼厌后知后觉地挣扎了一下,四只?爪子在柔软的床褥间留下了一片抓痕,爪印密密麻麻铺开,像外面厚重的梅花泣雪。
“嗷!?”
干什么!?
一天要让本座上?几次你的床,本座难道很喜欢上?你的床吗!
有本事你让那只?鲛鱼出来?陪你啊!
衡弃春并不知狼崽子为?何忽然炸了毛,他只?是笑了一下,伸手在楼厌的后背上?轻轻抚过,将那些杂乱无章的狼毛重新捋平顺。
他一边捋一边说:“下面冷,来?床上?睡吧。”
楼厌挣扎的幅度明显就小了许多。
他垂着脑袋,浑身的毛都被衡弃春捋得乖顺平滑,一双狼目微微挑起,似乎正在高傲地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