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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音殿。
殿前负责洒扫的小弟子刚刚除去大?半积雪,远远地就看见他们神尊涉雪而来?。
身上?披了一件水色斗篷,身形清润单薄,眉目如笔墨描就,唯有脸色泛白,竟堪比雪色。
小弟子连忙扔了扫帚施礼,“神……神尊?”
衡弃春已至近前,紧了紧衣领,掩唇轻咳一声,“师兄可在?”
“哦!”小弟子这?才回神,快跑两?步走上?台阶,替衡弃春开了殿门,“掌门师尊在里面呢。”
破开阴霾的光镂辗转到日晷之上?,晷针挪移,恰好擦过卯时。
观音玉像之下,南隅山正负手而立,手臂上?白蛇环绕,视线紧紧锁在面前的那面秦镜上?。
这?么久了,从四象山带回来?的妖物?已经把甪端门搅得鸡犬不宁,之前逃窜在外的妖邪也开始为?祸人间。
十八界可以助他们修炼是不假,但若破解不了这?面秦镜,所有被照过的妖物?都永无化形之可能。
此时若是被那些妖物?知道,难保它们不会勾结九冥幽司界,与仙界作对。
叹息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紧接着是衡弃春泛着哑意的声音,“师兄。”
南隅山回身,一眼就看出他眉宇之间尚未消散的病气?,不由蹙眉,“怎么回事?”
“两?天不见,脸色竟这?样难看。”
殿中结了暖阳符,进门便?觉一派暖意横生,与外面的冰天雪地竟有天壤之别。
衡弃春解了斗篷,交给一旁侍立的小弟子,回身之际又忍不住掩住口唇咳嗽起来?。
“没……咳咳……没事,只?是不甚染了风寒。”
南隅山盯着人衣袂之下形单影只?的身体,忍不住皱眉“啧”了一声,“好端端地怎么会染上?风寒?”
衡弃春是人界的最?后一个神,神泽与不尽木相连,不尽木峥峥欣荣,旨在庇佑天下苍生。
他怀有神骨,灵力沛泽,按理说不会轻易生病。
南隅山凝眉思索,指尖在蛇身上?摩擦了一下,片刻之后沉吟一声,“难道是……秦镜的缘故?”
衡弃春并未隐瞒,只?忍着咳嗽点了点头,“是秦镜上?沾染的鬼气?太重,我试图用神力压制,不慎遭了反噬。”
他唇角泛白,即便?在莲花台上?打坐一夜也难以遮掩病气?,说着说着又咳了一声,掩唇说:“是我太掉以轻心了。”
南隅山紧皱的眉心仍未松开,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衡弃春有些怪。
纵使是被秦镜反噬,何至于染上?风寒?
目光不由地放远,从敞开的殿门一路向外看去,最?终落在玉阶前那一天碎雪上?。
不知是门下哪个顽皮的小弟子,竟在阶上?堆了一个雪人,虽歪歪扭扭丑陋不堪,却?也平白替这?座空寂的仙门添了一抹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