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是很疼的。
但衡弃春指尖极稳,若非额上?已经生出一层细汗,几?乎无法确认他究竟在做什么。
片刻之后,一缕妖气自他腹部的伤口处缓缓渗出,与其同时那颗女?树上?结着的孕珠也出现了一条裂缝。
正在拼尽全力攻克结界的姑获鸟顿时愣在当场。
鸟妖长叫一声,转而蓄起一道攻势,朝着衡弃春的小腹啄了上?去。
孕珠吃不成,喝口血也是好的。
楼厌浑身一紧,余光里却?注意到夷帝仍懒洋洋地站在原处,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他脑子忽然就灵光了——对哦,现在衡弃春恢复记忆了,对付这么一只小妖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衡弃春已经用那柄钢刀彻底刺穿了小腹。
一道伤口汹涌地布结在那身衣袍上?,他单膝下跪,一手以刀撑地稳住身形,另一手单手结印,在腹部血流越多的情况下念出一道仙诀。
无弦琴发出震颤一般的轰鸣。
簌雪纷飞,楼厌只觉这场沸雪如?瀑淋身,将眼前的景象遮盖得一干二净。
他竭力眯眼,透过那层飞雪的缝隙窥探而望,比画面先传来的是耳边一声尖锐的琴音。
“铮——”
指尖无弦琴脱离衡弃春的桎梏,趁着一阵飘摇的雪花悬至天际。
所有人都被这道神力所震慑,近乎惶恐地抬头看去,看见不久之前还在此处大杀四方的那只姑获鸟已经浑身颤抖地扇动羽翅作逃离状。
漫无边际的水色灵气令人眼前一亮,衡弃春指尖灵力拂动,紧接着,无弦琴在空中炸开一般发出锐响。
每响一声,姑获鸟便退后一步,直到它的羽翅紧紧黏附在楼厌先前所布的金色结界之上?。
尖锐的鸟鸣意图顽抗。
衡弃春几?乎没?有抬眼,只半跪在那里,一双清淡的眸子映出一寸雪色,冷冽程度远甚于这场劫难一般的冬雪。
“鹊知风。”他忽然唤。
夷帝闻言立刻站直了身体?,虽摆了一张不情不愿的脸,但还是慢悠悠地往前挪了两步。
他听见衡弃春说?:“此一击过后,它便归冥界了。”
夷帝怔了怔,眉心一拧。
他竟然听懂了。
衡弃春想要?动杀招。
夷帝抿唇,无以言明的惊诧紧接着涌了上?来。
他是最了解衡弃春的,自小被十?八界的师祖灌输了无数“道义为先、慈悲为怀”的狗屁道理,纵使数百年前自己与师门决裂被衡弃春率弟子围剿时,也没?见衡弃春对他动过杀招。
神尊从不会?这样?果?决地想要?杀一只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