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隔着一层纷扬雪花看?过去,竟觉得他最讨厌的南隅山都变得亲切了许多。
衡弃春已?经拱手见礼,仍是那副对谁都淡淡的样子,“师兄。”
南隅山收了手中的佩剑,看?清眼前的人?是衡弃春和楼厌时?还有些意外,“怎么是你?们?”
楼厌没接话,听见他师尊说:“女歧山有妖,方与楼厌料理了一只快要魔化的姑获鸟。”
南隅山本就?看?楼厌不顺眼,听见这两个字的句子压根就?不愿细思,只当他们离开四象山之后又寻这妖邪的踪迹一路追到了女歧山。
身后数千名?弟子呜泱泱地挤满这片山野,南隅山没有多问?,眸光掠过地上的那些妖蛾残翅,抬手示意身后的人?,“玉生,去探探。”
浮玉生称“是”,转身从南隅山身后绕了出?来。
有段日子没见,他仍穿着那身扎眼的绿袍,腰上系了一个锁灵袋,身段儿?极细,走路轻摇时?腰身自显。
怪不得以前就?觉得他像蛇。
大约同为妖类,又一同在仙门修练,楼厌再见浮玉生时?颇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立刻伸长了脖子朝着浮玉生“哼哼”两声,企图将?他笼络为新的好朋妖。
他完全忘记浮玉生是个多么令人?讨厌的家伙了。
但浮玉生没理他。只在经过衡弃春身边时?抬头与神尊对视一眼,二者皆心领神会、未置一词。
鬼气?已?经尽数消散,残留的蛾翅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浮玉生略一蹙眉,径直抬手画了一道奇形怪状的符。
符纸在指端燃烬,灰烬扬起,与蛾翅上残留的粉末混杂于一处。
浮玉生闭眼,指端轻点,抵向?自己的额心,默默念起一道仙诀。
片刻之后,他睁眼看?向?南隅山,难得敛起脸上的笑意,道:“禀师尊,共计一万六千四百三十?二只妖蛾,没有漏网之鱼。”
眼见着南隅山与一众弟子都松了口气?,楼厌不由地歪了一下脑袋,一双狼眼睛里满是疑惑。
怎么都这么紧张?
衡弃春已?经先他一步问?出?了口:“师兄……这是?”
南隅山叹了口气?,“秦镜虽破,但世间妖邪贪欲未减,反而?有变本加厉之态。鬼气?四散,群妖争相堕入魔道,不惜残杀无辜凡人?。”
他看?着漫天碎雪与地上残存的蛾翅,眸中隐有痛色,“十?日不到,人?界已?成生灵涂炭之相。”
果真。
楼厌顿时?觉得后脊一寒。
怪不得他传出?去的消息始终都没有得到回信,看?来早就?湮灭在了漫天的妖网之中。
妖魔混乱人?世,逼得仙门正道不得不举刀相向?。
数千年前的灭世之相,难道又要上演了吗?
南隅山与衡弃春交谈的声音不间错地传入众人?耳中,一旁的小弟子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后怕道:“这群妖蛾吸食了大量的人?髓,再多等一日就?要入魔,我们已?经追杀他们两天两夜了。”
说到此处,他们的神情又忽然?有些激动,看?向?衡弃春的眼神里明晃晃装着一樽神祇,“还好遇见了神尊和楼师兄!”
楼厌觉得他师尊一定不擅面对这样宫闱的场面,于是放下刚才横生出?来的飞醋,大度地冲着若干同门师兄弟摆了摆手,“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