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棂纸看向里面正在?读书的少年身影。
眼前忽然闪过他不久前看见的那?双眼睛,楼厌周身一凛,一股阴寒顺着冷风袭入他的身体?。
他惶然抬头,再?一次忘了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下意识地出声提醒。
“别……”
别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眼前厢房的门开了,白天见过的少年从里面走出来,他似乎换过了衣服,身上的鬼气消散了一些,但那?张脸仍遮掩在?一团雾色之下,难以看清他的样子。
他一步步地走下石阶,走到阵法的边缘,借着符纸的灵光,看清了夜袭宗门的妖邪。
是一群化成人形的笋妖。
他抬手结印,以一己之力布下一个天罗地网。
笋妖越长?越高,无数混杂着鬼气的妖力直直地被灵网吸食,又在?符阵的作用下化成一滩翠绿色的浆汁。
凭借一己之力解了宗门之危的少年却在?此时闷哼一声,身体?陡然僵直,无数鬼气本能地袭向他,将他的四肢和躯体?完完全全地环绕起来,将他整个人都托举到半空之中,催生他体?内尚未长?成的那?根魔骨。
然后?他入魔了。
楼厌仰头看着这一幕,终于,在?所有的鬼气都被少年的魔骨吸尽之时,他终于完整地看清了少年的脸。
是南煦。
谁人替雷劫
很快,南煦身怀魔骨的事?情就被他的师尊发现了。
衡阳长老并没有如他所言将南煦送上神界,而是用无数颗掩魔珠遮盖了他身上的那根魔,将他藏在鹤子洲中,责令他不可妄动灵力。
对外只说?小徒修为不精,甚至连仙诀都掐不出来。
七年。
中间的事?情都被记事?珠掠过去,楼厌眼前?只剩一片骇人的风雪。
唯独到了七年之后?,一切画面才又重新变得清楚起来。
那是掩魔珠失去效用,南煦身份暴露的那一日。
但世人都不知道的是,那一日,是衡阳长老的出关的日子。
连日大雪,鹤子洲上一篇素白,门?下生出的叛徒趁着衡阳长老出关之前?最虚弱的时候,破开?了他修练所用的元鼎。
无数灵力疯一般从元鼎中散出来,衡阳长老的脸上血色尽褪,恰好被前?来服侍师尊的南煦撞见。
他太急了,慌乱之中只想着阻止那个?叛徒,以?至于忘了收敛灵力,周身经脉隔了七年重新运转起来,一时间激得所有掩魔珠都失去了效力,魔息伴着灵力涌出来,神山震荡,整个?修真界都成了炸开?锅的沸水。
后?来那个?叛徒死?在强大的魔息之下,而九冥幽司界的妖邪嗅到魔主的气味,叫嚣着从四海八荒涌了上来,顷刻之间便连累无数生灵失去性命。
他没有入魔界,而是在妖魔到来之前?跪在衡阳长老的面前?,如当日花潭镇中一样,乖巧地举起双手,任由师尊将他捆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