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视诀仍在经久不息地发挥效力,他不得已借着那寸淡金色的灵力向榻上看了一眼,见衡弃春已经不知何时背对他向里?侧躺着,被子还是没有?盖在身上,雪脂一般的后背上,只倾盖了一头如瀑一般的白发。
他不知做了什么梦,仅从一个背影就?能窥见那阵急促的呼吸,似还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楼厌险些又把持不住。
后面的时间因此又熬得格外漫长,每一寸光影的挪移都像被缠乱的雨丝牵绊住,要将人的神智挑乱,腰身跪断。
辰时。
榻上人的呼吸声渐渐平复下来?。
楼厌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还软塌塌地跪在地上,脸色潮红,嘴角微张,身上已经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他满手是汗,指尖滑腻得什么都什么都攥握不住,一时不知道是先跪好还是先握紧自己的腕子。
没等他做出选择,就?先察觉到了上首那道凌然锐利的目光。
“楼厌。衡弃春醒后还带着一丝微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咬牙问他,“你好大的胆子。”
楼厌本能地抖了一下,一道透视诀被掐碎在掌心之间,丹田躁动,淅淅沥沥未曾停歇的一夜春雨再?度失却束缚。
眼前的地面被洇湿了一小片,他慌忙挪动着膝盖跪好,两手死死交握,指尖紧紧压在手腕的皮肉上。
“师……师尊,我我我我没有?!”他急声辩解,一对膝盖在地上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褪到小腿的亵裤被一片黏腻浸湿,狼狈地压在膝盖以下。
几?乎是跪了一整夜,狼再?皮糙肉厚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膝盖已经微微泛起红肿,再?配上那双急得发慌的眼睛,竟没来?由地有?几?分楚楚可怜。
但衡弃春并没有?让他起来?。
隔着一道纱帐,他撑起身体靠坐起来?,被一阵带着语气?的凉意侵袭时才?察觉到自己既没有?穿衣物也没有?盖被子。
怪不得梦里?下了一场足有?两百年的瀑雪呢。
衡弃春有?些不满,眉心微蹙,先抬手捡了被子盖上,又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静了片刻,他才?伸手拢起了床帐,舍得偏头看向下面跪着的楼厌。
醒来?时只是闻到了一丝腥气?,此刻地上黏腻的水渍就?摆在面前,衡弃春忍了又忍,面色还是几?变,抬手指着那片水渍问他,“你管这?叫做你没有??”
急于辩解的楼厌瞬间哑了一瞬。
他空张着嘴巴仰头跪在那里?,两手仍在背后死死交握着,脸色却已经在一片涨红中生出了一片惊骇的惨白。
他低头,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睑下的那颗泪痣,努力回忆衡弃春昨晚对他说的话。
“师尊说——”
“让我手背后,两手交握……跪好。”
他更加用力地攥了一下手腕,不知怎的,竟凭空多了几?分底气?,语气?也跟着硬了起来?。
他学着衡弃春的语气?凶巴巴地呵斥说:“跪直,腰挺起来?,肩膀张开,手不许拿到前面来?!”
衡弃春蹙了一下眉,不理解他赌气?的行为,仍然冷冰冰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