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灼人时
衡弃春活了上千年,但到底性情淡泊又不擅与人相处,因?而怎么也没有想到,楼厌竟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样?一句话。
人总是敏锐的,神?只?会更甚。
他几乎立刻就明白楼厌口中的“上床”绝不只?是单纯地爬到他的床上来。
想清楚他想做什么的那个瞬间,衡弃春只?觉得自己掩盖在被下的身体陡然掀起一阵滚烫,他眉心跳了跳,不自然地偏开头,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不说话?
楼厌半趴在床沿上盯着师尊的侧脸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依照人界那些凡人的言语习惯,不拒绝的时候通常代表他愿意。
如?今他虽不恨衡弃春了,但并不代表在他严重衡弃春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
那衡弃春必然是愿意的!
楼厌自己总结出这?个结论,悬在身后的尾巴更加雀跃地甩动了两下,卷曲但硬的狼毛抽打在床褥上,将床沿处的布料压出一片明显的凹陷。
不等衡弃春反应过什么,楼厌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
这?是个怎样?的春日。
细雨如?丝线一般缠乱,草木将盛,被妖邪侵蚀过后的修真界又一日复苏起来。
仙界众人在酒席之?上贪言吐快,或守持道?心、或保全?门派、或周全?自身,皆齐心协力备战不久之?后将要现世的那根魔骨。
众人拾柴,那么火焰自高。
而窗外的雨雾连绵不绝,像春蚕吐出的丝线,劳蛛结成的缀网,一点?一点?地将他们围困在情起未复的今生?。
楼厌没做过这?种事,但正如?楼厌所言,他也“可棒了呢”。
窗外的雨声细密如?私语,榻上的被子堆积缱绻,最终如?同那些狼狈掷地的衣物一般,毫不留恋地滑下床榻。
衡弃春紧紧攥握住身下被打湿的床褥,光裸的肌肤被空气中的凉意激得微微发抖。
他偏过头去,耳垂烧得通红,连带着脸侧也红成一片,像昨夜未醒的那壶酒。
额上泛起一阵痒意,是楼厌抬手拨开了他额前一缕杂乱的头发。
他自知避无可避,又不想在床上显得太过扭捏骄矜被楼厌拿住话柄,只?好强迫自己将视线转回来,刚一回证便对上了楼厌的目光。
小狼赤身裸体地伏在他的身上,单手撑榻,从?衡弃春的视角看过去,恰好可以看清他精健有力的前胸。
他另一只?手仍叠夹着衡弃春的那缕发丝,似乎极专注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真诚发问,“师尊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
衡弃春本已经做好了他要问“可不可以进来”之?类的问题,乍然听见这?一问,自己倒是先被晃了一下。
“不知道?。”衡弃春抿唇,有些不耐烦地说,“自小就是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