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弃春想到某种可能,汇注灵力的动作就此停滞了一瞬,他抬眼,隔着一天雨幕重新看向自?己怀里的狼崽。
只见楼厌那?双半张开的眸子洇出血色,瞳孔泛红,一缕浓郁的黑雾正不易察觉地从他的丹田处倾泻而出。
很快,黑雾弥散到雨幕当?中?,凝聚成巨大?的一团,在浓黑的雨夜中?显得格外诡异骇人?。
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你们看!那?团黑雾是什么?”
“是……魔气,他是魔!他入魔了!”
天地肃杀,雨更狂妄。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他们苦苦寻觅不可得、夙兴夜寐恐将死的一根魔骨。
三月在九州
三?个月了。
九州又至酷暑。
无尽木在历经一场长达几个月的枯萎之后,终于又焕发出一丝新的生机。
暑气灼热,莲花香气蒸腾而起?,寸寸缕缕与无尽木的枝叶相?触。
久违的阴凉投盖下来,人心躁动的十八界终于也寻得了片刻的安宁。
神霄宫中结界未撤,南隅山就站在结界的外端,隔着?一道水色结界看里?面闭目打坐的人。
一池莲花开得正盛,衡弃春一身?单薄纱衣盘腿坐在莲台之上,指端结印,掌中拢着?一缕神泽。
三?个月过去?,他身?上的伤也只是将将养好,脸上仍然泛着?一抹病弱的苍白,与散开的满头?鹤发相?衬,更显得整个人如?在云端。
殿中静悄悄的,只有潜逃出来的貔貅幼崽正躺在衡弃春脚边打鼾的声音。
南隅山默默收回?目光,也不管衡弃春入定之时能不能听见他说话,自顾自地说:“我原以为西南已经安稳下来了,谁知今日修竹来报,说是那边死了一只神兽。”
“是毕方,死前曾给重明鸟传过消息,称杀它的人是一群妖魔。”
衡弃春没有反应,一双眼睛正轻轻阖着?,眉心微皱,似入定之时仍在思虑什么极忧心的事。
南隅山叹了口气,声音逐渐低缓下去?,“三?个月了,自从楼厌身?上的那根魔骨现世,九州之内就再无一日太平。”
“先?是玄清宫,再到?合欢宗,褚掌门的尸身?至今还没有下葬——众仙家都吵成什么样?子了!”
话音落下,结界之内隐约有了响动。
衡弃春结印的手垂落下来,指端无意碰到?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清淡的莲花香浮起?来,与结界上的水光撞击了一下。
“不是他做的。”衡弃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