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弃春每说一个字就会?离他更近一步,一连四个问题抛下?来,他已经站到了楼厌面前。
抬眼,用那双威严十足的眸子审视自己一手养大的狼崽子。
楼厌堕魔之后身?形迅速长开,不止身?形矫健开阔,就连身?量也比衡弃春高出小半个头。
衡弃春甚至需要抬头看他了。
但那双沉水眸中睥睨神态未减,确认楼厌要一直沉默下?去?,衡弃春点点头,然后抬起手。
楼厌本能地绷紧了肌肉。
想象中的责打并未来临,衡弃春的手指停在他胸前的位置,随后十分自然地揭起了他的衣领。
红袍繁复,衬得衡弃春的手指越发苍白如素玉。
他揭起楼厌的衣服,将两片布料拢在一起,彻底隔绝了楼厌故意袒露出来的那一小片春光。
收回手的时候,那根修长干净的手指顺势在楼厌的衣领上捻了一下?,顺势勾住楼厌脖颈上地那串红念珠。
天音殿中的神物,他自然认识,但此?情此?景之下?,他并没?有?揭楼厌的短,只是就着这样的姿势向前一扥——将狼崽子拽到自己面前。
四目相对,只余一寸,是与床榻之上同样亲昵的动作。
衡弃春面色不改,只是用那双冷清的眸子盯住楼厌脸上的某一处,最后将视线落在他眼角的那颗泪痣上。
启声?,像一池淬了冰的春潭水。
“楼厌,为师问的是,你在做什么?”
楼厌再度慌了神。
胸腔里那颗好不容易才安分下?来的东西又开始猛烈地跳动,钻入他的皮肉、骨血,让他面色惨白身?形发颤,再也找不出任何一点儿“魔主”该有?的样子。
两世,几百年,朝夕相处几百个日夜,连那种事情都做过了,他又怎么会?听不懂衡弃春问的究竟是什么。
但他很快抬起头来,偏执地与衡弃春对视。
眸底神色复杂,爱恨交织,将那双漆黑的眼睛晕成深不见底的寒潭。
“正如师尊所见——”
楼厌咬着牙开口,同时抬手上挥,在空中结出一面观物印。
画面之中鬼气缭绕,隐约可以看到一座阴沉可怖的地牢。
铁索魔链之下?,是堆积如山的、人的尸体。
总得有?上千人。
衡弃春瞳孔一震,很快就在堆叠的尸山中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是合欢宗的弟子,最下?面面目全非、死?状可怖的,是合欢宗的掌门。
楼厌端详着衡弃春的眼神,确认他已经把人认了出来,紧抿着的嘴角终于轻轻一勾,示意衡弃春再往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