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霖看他要起身,吓了一跳,忙拉住他的手:“十三…”
“别闹。”
季袅拍拍他的手,温声哄他:“我是越狱出来的,得赶在被发现前回去。阿霁放心,将军不会为难我。”
他接着道:“可若是我一去不返,将军便不会再信任我了。”
“阿霁乖,松手。”
九霖心底是不愿他回去的,可也知道季袅说的有道理,只能不情愿地松开手,尤自不忘安慰季袅:“爹说去查了,你一定会很快没事儿的。”
“好。”
季袅笑得温柔:“阿霁尽可放心,我总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他笑笑,弯腰捡起被丢了一地的衣服,匆匆穿上,给九霖按了个吻,轻轻离开了房间,声音轻的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不存在。
若不是房间里浓重的栗子花味儿,九霖甚至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番外:银鞍白马度春风(八)
九霖和季袅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北疆都护府分外安静。
如今只有一件大事,就是临边城的会盟。
然而不等九嘉探回确切的消息,圣旨先送到了九嘉案头,要求九嘉于冬月初三,往临边城与漠北三族会盟。
收到旨意的九嘉面无表情,可是九霖知道,父亲已经是怒火中烧,却又有苦难言。
漠北三族,从来是大晋强敌。
北疆作为漠北屏障,理应没有任何外族消息能越过都护府传进京中。
可如今,都护府一无所知,漠北已经与朝廷达成一致,要九嘉赴会订盟。
显然,朝廷不信他们父子了。
或者说,皇帝想要借漠北三族的手,除了柱国军这个心腹大患。
彼时,季袅正躺在九霖床上,青丝散乱,凤眸微阖,一动也不想动。
听九霖揽着他低声骂皇帝昏庸,他笑了笑,睁开眼睛看了爱人一眼:“那,大将军去赴会吗?”
“不去怎能行。”
九霖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爹若不去,就是抗旨,灭族之罪。”
“杀大将军,如自毁长城。”
季袅的声音软绵绵的,听着还没什么力气:“若是皇帝祸国殃民,阿霁可有想过为万民请命,换个皇帝?”
虽说北疆四十八万军,是少壮皆兵、老兵不退,数很不真实,但是挑出十万精锐,总不在话下。从北疆入京一马平川,别无屏障,未尝不可。
九霖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捂季袅的嘴:“你疯了,谋逆的话也能乱说。”
季袅混不在意,握着他的手把玩着:“我和你们世家子不一样,只知道活着就行,没有忠君的念头。”
“可如今新帝昏庸,不以良将忠臣为臂膀,反而勾结外族,妄图置你父子于死地,你当真还要效忠他?”
少年长睫微掀,懒洋洋地看着九霖,眉眼间万种风情:“你若死了,我不给你守寡。”
九霖:“…”
“季十三,你这张嘴就说不出句中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