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既然没事了,那我可以走了吧?”
段无洛不答,慕风衍便当他默认了,起身下榻离开。
望着身旁空了的矮榻,段无洛指尖蜷缩了一下,不明白这突然生出的空落情绪是因何而起。
他摩挲着腕上的金铃,压下想要将萧云离叫回来的冲动。
他就算再像,也不是师父,先前心疾发作痛苦难当将他当成师父也就罢了,难道如今还对他产生了眷恋吗?
若真如此,他岂不是背叛了自己的感情?
段无洛眉弓下压,想到了某些事,幽红的眼瞳更阴沉了几分。
他不会再如那次一般,将假的当作师父,连替身也不行。
这个萧云离若不是师父,他又何必将人再留在身边。
无尘当初不告而别溜出了玄冥教,这两年段无洛一直有派人找他。
如今虽派凌千锋亲自去把人带回来,但能不能找到还是未知数。
可现在段无洛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萧云离究竟是不是师父,与师父是否有什么联系!
试探
最近这些天,慕风衍的心情很是烦躁。
因为段无洛那厮,如今时常叫慕风衍过去陪着他,令他练功的时间大大减少。
慕风衍已打定了主意,不能让他发现自己身份有异。
因此在相处的时候,他几乎时时刻刻都注意着不流露曾经的行为习惯。
也正是因为心情比之从前紧绷小心,每次与段无洛打交道,都感觉打了一场架。
不,比单纯的打架更耗费精力。
这日一早,慕风衍便被段无洛叫去了书房。
段无洛站在桌案前,轻挽宽袖,执笔挥毫。
手腕上的金铃叮叮轻响,他五指修长如玉,捏着毛笔写字时,尤为清美漂亮。
此刻的他褪去了些许阴沉邪冷,犹如一个温雅端方的贵公子。
“可会写字?”
慕风衍本想说不会搪塞过去。
但想起他前两日说过,已将他的家世来历查了个清楚,想必也知道他是识字的。
“嗯,会。”
“过来写几个字,让本座瞧瞧。”段无洛将手里的毛笔递给他。
“在下的字粗陋不得入眼,只怕会让教主看笑话。”
“本座不介意。”他指尖一点桌上铺开的宣纸,“接着写下去。”
不知道这孽徒又想做什么,慕风衍只好接过毛笔,走到桌案前。
宣纸上是段无洛写了一半的词,苏东坡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的字,跟慕风衍写的字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