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妨。哪怕刘媪不干也轮不到你。邓姐姐这几日没少打听门道,还有李姐姐王姐姐吴姐姐,不过都被刘媪压回去了而已。”
合着一干人都攒足了劲悄咪咪搞事业。
杨柳青刹那卡壳,无奈笑了下,摇摇头:
“我笨。”
“你心思简单。她们那是宫里待久了,其实刚来时也大多天真和善。”代显笑着,杨柳青也点头,并没有记恨的念头。
又谈笑了片刻,稍稍捏了下发痒的手,杨柳青正色:
“代显,你说当今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总有些——”
她将将止住话头,右眉一折,浮抹愁色。
代显一见,便知约莫是杨柳青怕死。宫人多是这样的,他见怪不怪,耸肩:
“什么样的人啊?或许同传闻一样吧。
我虽进宫年岁不短,但一直都在宫边上绕。义父也是不许我往里走的。那地方水深火热,我只怕没命混。不过陛下素来神出鬼没,便是王大监蔺丞相也常找不见人影。再者月容夫人被分去了宠爱,陛下这段时日定鲜少出现。你不必太担心。”
她含胸颔首,又抿抿唇:“…说来近日我梦中听得乐声,也不知真假。”
“啊?”代显讶异:“不会吧?掖庭阴潮,陛下如何会去到哪里。青娘,你怕是睡糊涂了吧。”
杨柳青心底滑过一丝奇异,没反驳:“我想也是,最近活多,不知云里雾里了。”
其实杨柳青还想再问问正得圣心的红珠夫人的情报。不过代显已理了袖子,看样子要继续干活。她于是道了谢要走,代显突然叫住她。杨柳青讶然的功夫,罗裙上压了只小瓷品,玉□□巧,漂亮得同她灰蒙蒙的形象格格不入。
少年收臂,搓搓手上老茧,笑得开朗明媚:
“瞧你捏了好几回冻疮,我义父给的好东西,你拿去用吧。若在月容夫人那…”他欲言又止,“若是能讨到好处,记得分我一份。”
她手上的冻疮是早就有的,来到掖庭天天干活后更重,反复溃烂结痂。
没想到代显心这么细,注意到了掖庭所有人都直接无视的小细节。杨柳青失笑,谢地颇真挚:
“多谢,定忘不了你。”
代显潇洒一挥手,推着车咕噜咕噜小步跑远。
记着问代显要的路线,杨柳青有点紧张得往目的地轻步走。穿过层层宫墙,左拐右拐。越往里,头便越低。终于到了满是梅花的玉华殿,杨柳青偷偷抬眼皮望了望,波澜不惊的面皮下独自惊叹宫室的华丽。
电视里见到的故宫可能也不过如此。路经转角,她立即敛下视线,恭恭敬敬把刻着字的腰牌呈给门口女使。
女使似早等她了。未接东西,啐了声没好气道:“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小人。”
自己这种小喽啰岂敢说什么。杨柳青额角沁汗,捧着罗裙呆站一会,女使却还没有接过的意思。反一叉腰用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她遍,冷笑:
“你挺面生,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