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怔住。
少年描摹精致的脸阴黑,将上来拦的渥雪一脚踹开:“阿姐呢?!”
萧元景沉眸。
自外跑来的内侍胆战心惊:“公主殿下方才传来急报,说是路上雪深车队难行,需等雪化些再——”
“该死!”
燕玓白歇斯底里,根本不管萧元景还在。双眼猩红地胡乱抓了把酒壶狠狠砸上内侍脊背:“为何不早些去扫雪!阿姐若是冻着了朕杀光全宫!”
少年忽然癫狂一路打砸,将好好一个宴席搅得天翻地覆。妃嫔几度惊叫,却唤不醒少帝神智。几次暴喝下,燕玓白头上新制的冠不知滚哪儿去,站龙椅上披头散发仰天哀嚎:
“阿姐!阿姐啊!”
声之凄厉,刺得在场百人不约而同想捂耳。
都以为少帝还要作乱时,燕玓白赫赫地猛喘几口气,蓦地拔腿就跑。
蔺相大惊:“快快拦住陛下!”
燕玓白不管不顾拔了门前侍卫的刀,“来一个朕杀一个!”
蔺相险些气背过去:“陛下这是!”话音未落,眼白一翻,晕了。
这下又是一场惊呼,一群人忙七手八脚接住蔺相,萧元景上前一掐其人中把人救醒,就听趴地上的渥雪艰难道:
“陛下,别,别——”
别发疯出宫啊!!!
嘶!奈何肚子被踹得实在直不起来,渥雪几近绝望地想爬着追人。一干臣子宫妃却犹有惧怕地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踏出第一步。
渥雪气急,却自己也未动,望着那道背影咬紧后槽牙。
说不怕是假的。可必不能放任陛下就这样离开。
正为难之际,一道女声恍如天降,佛音似的稳住众人:
“我去跟着陛下,外头有义符大人在,陛下不会出事。渥雪大人去抹些药候着便是。”
渥雪愣,杨柳青?
在场众人齐齐看向身后。
竟是一平平无奇的青衣小婢。这小婢对他们行完礼,便飞身追着少年而去。细瘦的身影风一样消失在雪中。
满堂皆客,却独她一人直前。
渥雪捂着肚子,本还不甘心这救世菩萨是杨柳青。可眼睁睁看着她跑得越来越远,一点也不停顿,忽地哑口。
良久,恨恨一锤地。
燕玓白的发疯情理之外也情理之中。
但他忽略了今天一身行头的重量,刚跑到宫门口就歇了脚。杨柳青身上轻,迅速追到人。琢磨着怎么说才能让他冷静点之际,燕玓白面无表情,唰——把身上的衣服全扯下扔了。
耳饰,璎珞,佩环,满地金银玉。
从头到尾目睹全程的青青原地石化。
这还不够,燕玓白仿佛感觉不到冷,脚一蹬鞋袜全部甩掉,脚背踩雪里冻得通红。还没停,他继续丢,脱得只剩一层里衣。满眼银白的大雪天里经风一吹,薄而无肉的身躯全显露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