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从前在上京有房子!琵琶巷十三号!等我回去安定了,我回来找你啊!吴姐姐,刘媪!你们虽不是好东西,但也得好好的啊!”
青青拖着酸疼的腿向前几步,点头:“等我出宫了,我就去琵琶巷找你!”
声音被门啪嗒关成两截,一干人静默多时。
大风吹来,新雪抹去旧痕,仿佛这条路从没人来过。
第二日,能走的都走了。青青也来送了一场。
大赦期限还剩一天,宫里多少人都在眼红掖庭。如今掖庭只剩两个父母双亡无家可归的姑娘,和吴姐姐刘媪。
刘媪斜眼:“再不走就不能走了,你不去报名?也是,王大人恐怕舍不得你。”
吴玉芝坐空旷的院子里一声不吭,半晌红着眼站起来瞪她:
“我迟早要把你拉下去,你不死我不走!”
刘媪冷笑:“我当年就罚了你那么一回,你恨我恨成这样?你不洗破贵人的衣衫也没这茬。”
说到往事,吴玉芝登时咬牙:“若无你那一回,我也不会是他的对食!”
陈年旧账,算也算不清了。总之就是个如履薄冰的小姑娘为求自保,不想被冻死饿死而寻靠山的故事。
此时再说起那些血泪也都是老掉牙的废话。并不值得争辩。
刘媪从来都不爱浪费时间:“随你去。”
“你现在厉害了,有个有手段的小姐妹。等着,你看她几时再摔。”
燕玓白觉得杨柳青最近容光焕发,不知道吃了什么神仙药,整日都高高兴兴的。连他心血来潮,命人把她的床铺褥子搬到咸宁殿下的破烂矮房里也没垮脸,反而一声不吭地打扫一通,安生睡了进去。
这回燕玓白其实没想折腾她。他只是看不得杨柳青这个假惺惺的丫头欢欢喜喜离自己远远的,而最靠近咸宁殿的就这么一座他老子留下的矮房,当年专给待侍寝的妃嫔停脚。年久失修,到处是尘土。
若是寻常人定有些不高兴在心里憋着。可杨柳青这个假话精看不出一点不乐意,大早上伺候他穿衣时还笑得格外顺眼
有点好看。
这心声一出来,燕玓白愣了愣头皮一紧,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里发憷。甩甩头,将这怪异甩个干净。
渥雪笑呵呵拧巾子:“陛下,她在为走掉的姐妹高兴呢。”
燕玓白翘起二郎腿:“就为这个?”
“嘿呀,那可不。那场面可叫一个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燕玓白没说话。其实也不懂渥雪为何喜上眉梢。他心头膈应,却没问。隔了会独身一人去看望燕悉芳。没多久,臭着脸出来。
青青一看就知道原因,这又是被好言相劝了。
那日燕悉芳亲自送蔺相回府之事传遍朝野上下,蔺相更是大力赞扬公主明事理,心胸阔达。
关于悉芳公主劝诫少帝拿出私产接济百姓的种种事迹同一时也火速传遍民间。寥寥几日,那位身世不明的寡妇公主竟被少帝反衬成了菩萨一样的人物。
若有人质疑,便有人搬出蔺相,“那可是蔺相都称赞有加的!”
质疑的便一下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