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还不知道这一趟会引起什么连锁反应。
她被燕玓白的咆哮吓一大跳,腿上乌龟没擦干净,头发也没来得及梳。叫她的内侍在外面急得跺脚,她无法。就这么潦草地跑去上班。
她的住所在咸宁殿后下方,瞧见燕悉芳居然在时,青青着实有点儿担忧。
怕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看到满脸血却两眼放光的渥雪后更是发愁。
燕悉芳都解决不了的事,她来能起多大作用?
然心里这么想,脚却先一步冲进去了。燕玓白好不容易对宫人好点,她的目标刚开始缓慢前行,还有那么多潜力选手虎视眈眈。这要是一朝重回解放前,那真不如跑路。
等门一关,经历过多次这种场面的青青沉默地回望一眼,然后站在砸地一塌糊涂的外边轻声:
“陛下。”
燕玓白还裹着被子,满脑子琢磨着杨柳青进来后怎么办。天马行空想了一大堆,待人真来到跟前了,一听她那蜻蜓点水的语调脊骨竟然闪过铺天盖地的麻意。好似自己是水,杨柳青是若即若离的蜻蜓,点地他心里都开始作怪。
察觉到那地方刚好像要下去点立刻回冲,燕玓白忙把被子再盖一层,垂着脸阖紧红唇。
熊孩子静悄悄必有不妙。
青青忽然意识到问题恐怕真的很严重,连忙走几步,在内殿屏风后停下。
“陛下叫我来做什么?”
燕玓白:“…”
杨柳青又问了一声。
他眼眸斜掠那隐约透出一个模样的玉屏风,暗暗别过头,内心天人交战。
燕玓白也不知道为什么喊她来。
知道阿姐在此的第一反应…是抵触。许是往事作祟,即便他不吝于展示自己完美的躯壳,却刹那生一丝厌恶。
说不清道不明。
乌黑的缎发包着脸,燕玓白站起来溜也不是,坐床上等也不是。
活了近十五年,竟然是真真切切的头一回如此无措,不沾半分虚假。
青青的角度自然也能看到床上坐着人。
燕玓白迟迟不说话,太过于反常。她深呼吸,“陛下,奴进来了。”
哑巴了的人停顿三秒,突然道:
“不行!”
青青真是不解:“陛下生病了?”
燕玓白磕碜地撒了个谎:“…嗯。”
“什么病不找医师,要找我?”
她莫名嗅到不对。
实则,渥雪当然是找了医师的。但那地方远,走过来当然久。
燕玓白才不会放下面子去解释这东西,可这一问着实把他问住了。
少年突然往后一仰,沉默足有半个世纪那么长。
青青倒被勾起好奇。“那我充当医师来问诊一回,陛下别嫌弃。”
说着,不等燕玓白拒绝就大步进去。踏着燕玓白狰狞的“滚!”,女孩已经冲到他身前半丈远。
青色裙摆堪堪摇动在眼前,燕玓白脸上陡生两片红霞,却不能退缩。只能勉力坐直,往床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