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恍惚地吹了会风,耳畔闯入了人,“杨柳青,朕还没找你算假传口谕的账,你怎么知道那尼姑房里有银—t—”少年好听的声扬了起来,却在看清少女发红的眼眶时宕下。
连天彩灯前,青青转头,眼里是闪烁的星点。
燕玓白一窒,满腔话囫囵滚了蛋。
他喉头轻滚:“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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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散尽,邓猛女却没走,拽着薛莺儿抑制不住地激动:
“你看见没?刚刚那道人影儿,那就是我妹子!我说她有本事吧!”
薛莺儿皱着脸,顺着邓猛女的手指望着那已经离去的人。隔得这样远,哪里看得见她的脸。
马马虎虎借着灯火在脑里描绘下身形。
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瞧着就是个十五六的瘦姑娘。
不知怎么的,她心中有些发怪。却品不出这怪怪在何处。
记挂着圆玉的尸身,薛莺儿抹了把眼睛。
“我知道那逃出去的路是她故意告诉我的。我出来了,活得像个人了。她也出来了,却死了。”
许是被那一跃惊地醍醐灌顶。
那水道如此机密,连李二的人都不知道,又怎回如此凑巧,闲聊中告诉了她?
她忽而想起来,她同圆玉叫骂过许多次。每次都要她放自己走。
原来圆玉记着呢。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这个当初唯一给她解闷的毒嘴巴小尼姑死在翻飞的僧袍中。
薛莺儿抽手:“我给她收尸,别让她叫人吃了。”
邓猛女瞪着她大大叹口气,“你——罢了!我去弄辆牛车。”
圆玉死的很是难看,浑身骨头歪斜了位置,从皮里戳出一截。唯独眼睛闭得安详。
薛莺儿扯住僧袍,想起早上圆玉非要套回她的衣衫…她心里头闷得不行。
彩灯今夜是不会熄的,正好照着归家路。
把圆玉的尸身裹好时大街上已不剩几个人。今日来的目的是什么也不重要了。索性,圆玉如了愿。
牛车还未赶来,薛莺儿蹲下身,缓慢地把圆玉的尸身搭上脊背。她骨头都碎了,没个借力点。薛莺儿抓着僧衣背得艰难。
像那时背起瘫倒在山间的少年一样,她步履蹒跚。也不知是不是心有所想,下意识一看那宫门时,薛莺儿愣了下,恍惚看见一颗熟悉的后脑。
同奉安一样,很秀气。
她再看,那人脊背佝偻,并不是他的体态。
薛莺儿转过头去。
“奉安公子,您看什么呢?”
宫门后,奉安漠然收回看向那布衣姑娘的视线,眼底的杀气几度升腾,在看回看陈冕的一刻齐齐压下。
陈冕颇有些好奇地在他脸上打量,却窥不出什么特别。再看那路上,稀稀拉拉的几些人,也无什么特别。
唔,他忽而笑:“是好奇那个小尼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