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玓白没说什么,“既然阿姐乏力,朕晚几日再来。”他转走的身影颀长,光把他的身形拉得很长,隐有一抹诀别的意味。
回去的路上,渥雪狗胆包天:“公主娘娘怎么这般不惊吓,莫不是得请个沙弥道士甚的来驱驱邪。”
燕玓白不置可否,勾了勾唇:
“这两日的烟叶子不够浓,再加些量。吃多了烟,好入眠。”
他好入眠,阿姐也不必担心太多。
少年大步回到寝室,推开门,在看到那认真伏案抄书的姑娘后,忽而缓了不稳的心跳。
一腔烈酒化清水,平平淡淡,什么都在最本真的状态。
青青勤勤恳恳地在他回来之前把墨条磨地只剩一寸厚,从堆成小山高的书里仓惶地取出一卷《公羊传》,刚提笔,她便发现了燕玓白。
“陛下回来了?公主可还好?”
燕玓白漫不经心:“好得很。”
随后随手翻书。青青只好继续抄写,然而半天了一字没动。再度看向燕玓白。察觉到她为难的目光,他扔了书,没好气:
“看朕干什么,朕脸上有字?”
青青:“那倒不是我,不大看得懂这些。字又丑,用这么好的纸实在可惜。”
当今书写工具以竹简,纸,绢帛并列。不过竹简沉重字少,世家贵族已嫌少使用,多改用后两种。她手底下的茧纸以蚕丝而制,细腻白皙,远比绢帛昂贵,一张纸就能够底层百姓几年的口粮钱,也只有燕玓白这能拿茧纸胡乱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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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为难。
虽说是个大学生,也学过这时代的字。但文言文翻译上还只有高三水平。
而且这纸太贵。她连平常收拾时都小心叠齐,拿来玩打心底舍不得。
虽然脸上不明显,但语气里那股子味儿过于瞩耳。燕玓白无言,睇她:“杨柳青,你入宫多久了。”
突然问这个…青青不确定:“呃一年多?”
“你来到朕身边多久了?”
她还是不确定:“大半年?”
燕玓白抱胸,露出个不友好的表情:
“你记性真好啊。”
语气好像…也不太友好。
那就是嘲笑了。
不等她判断这会该做出的反应,燕玓白一把夺过她手上的笔,“还操心起纸价,你倒是真把自己当菩萨了。”
说着就把《公羊传》扯下来,“哪儿看不懂?”
青青震惊:“陛下这是?”
不是她抄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