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奏,是半个日间。
燕玓白没有再朝青青看过一眼。
她嘴唇努了努,冥冥想要唤燕玓白一句。却如何也无法启齿。
青青听着男女一前一后的歌声出神了很久。
少帝喜得新欢的消息不胫而走。
“封了贵嫔啊,真是了不得。王翠兰,你说,都是一起进宫的,怎么她就一飞冲天了?我俩还在这洗衣服。”
掖庭,新进宫的小宫婢们蹲井边拍打脏衣。虽说被叫了好几日的王翠兰,但薛莺儿还是不大适应。
身边的丫头来和她说话时,她又停滞一个呼吸才回话:
“这咱咋知道,命好吧。”
丫头嘿嘿一笑:“也是,人家是落魄了的千金小姐。不想我俩,青山沟里来的乡巴佬。”
薛莺儿不接话了。
盖因掖庭的前辈吴姐姐端了盆衣服过来让洗,薛莺儿闷头接过,吴玉芝正要走,忽然停下。两个丫头齐齐梗了脖子。
“好好洗,洗好了说不准也像那杨御侍一般做个红人。届时也不必拉伸长了舌头眼馋别人命好。”
这位姐姐嘴不饶人,新来的都知道。薛莺儿忙不迭点头,头埋得更低。
待人走了,那丫头问:“王翠兰,你怎的比我还怕她啊?我记着一开始见你,你连选人的宦官都敢呛声呢。”
哪里好比?
她在酒楼守了一个半月,才见上了这邓姐姐口中的老熟人。求她带自己入宫,还用了那假照身牌。
薛莺儿长在乡野,什么都不怕。可见识了皇城的墙有多高,皇帝说话有多威风后,那股子野劲默默就被压下去不少。
她来宫里就是求个结果。薛莺儿不想惹事。
吴姐姐故意来敲打她,她当然要告诉她自个儿听进去了。
那杨御侍是吴姐姐和邓阿姐的好妹妹,她努努力走出去,说不准也能见到。
外头路过的七嘴八舌,说些皇帝的八卦。薛莺儿边洗衣服边听。
一面听,一面心道可真是个花心大萝卜。
青青站在门外,看着新晋贵嫔拿着食盒自在地出入咸宁殿,心情复杂。
那女使睨她,笑了笑:“御侍,且让让路。莫挡着我家贵嫔。”
“…”青青默然退开。
渥雪随后出来,看青衣姑娘直挺挺站在左门边等传召,心下一叹。寻了个没人的地方,渥雪道:
“她们来势汹汹,你没被找茬就不错了。别和公主硬碰硬。”
渥雪以为她还心里难受,又说了不少宽慰的话。
他也并不好过,燕玓白最近越来越难伺候。渡过了之前的沉寂,兴许是有新人在侧,他又开始喜怒不定,苛责宫人。朝堂之上公然摔打玉玺,拔剑追砍臣子。
不过比起可有可无的御侍一职,他依旧还是统领内务的渥雪大人。
青青心里全是茫然中的荒谬。
事态的变化就好像突然坐上了过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