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穴一鼓一鼓地疼。
“这消息能保真么?”隔了片时,青青尚存有念想。
福安似不解,目光清清明明:“若青娘实在不信,去问问代显?”
她重重闭了闭眼,低下脸。
“…我知道了。多谢你。”
青色的袄裙荡出门槛。
奉安脸上的忧疑荡然无存,扑面的茶汽掩下一切情绪。
屋中传来砰砰砰的响动,力道不小,蕴含了不为人知的怨憎。
奉安恍若未闻,将方才撤的碳加了回去,又添了三颗。
桔红色的火星攀上新的燃料,他盯着越烧越勇的火苗出神。
…少帝死后的第三年。
有萧元景和李明绍在前争,他慢慢在后攻城略地。终于杀了崔术,得了家主之位,成功做了博陵之主。
天下都将要是他的了。
而后…薛莺儿这颗算不上棋子的东西搅的大好的局势一滩烂泥。
奉安轻轻呵气。
这一次不会如此了。
纵使她不依不饶地找来上京,利用那邓猛女入宫——
浑犯一次足以。
文德殿内立了尊小小的天师像。青年猛地将那少女的音容撕碎于脑海。关门坐上蒲团,凝视这位庄严的道祖片时。
他忽而抓起木鱼,一如在蓟州的青云山上般,平静地诵起了经。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
百姓月食不足五斗米,为苍天不忍。
是起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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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
各地的奏折如春笋般疯涨。
“速报,博陵生乱!”
“急报,秣陵绿林劫道!”
“京外忽而多出一堆信教难民,竟道苍天有令,帝必亡!如今连朝臣私下都起疑心,暗中寻找所谓的皇子!渥雪大人,这如何是好?”
渥雪抓着拂尘咬紧压根:
“镇啊!谁说的?杀了示众!简直荒谬透顶,哪人不知先帝只存陛下一子!”
王避毕恭毕敬:“大人息怒,这流言来势汹汹,一时半刻杀也杀不绝。最好还是请陛下——”
他欲言又止,渥雪心急如焚:“若我能见到陛下还会在这听你废话?!”
王避颔首:“奴婢无用。”
“无用?你有用得很!公主殿下给你的赏赐丰厚极了吧!”渥雪狠狠瞪一派淡然的王避,这些时日里寻出的蛛丝轨迹缠做密密麻麻的网,绷得他怒火难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