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只是嘴上狠话,手脚动也未动。
这压根儿不符合燕玓白的脾性。
青青的心情越发凝重,再深深看隐匿在黑暗中的少年一眼,她皱着眉头,吹亮了火折子。橙黄色的拇指长火苗跳跃,燕玓白不可避免地绷紧了虚软的身体,再眨眼,少女健康清秀的面容不错眼地盯牢了他。
破天荒地,燕玓白失语,勉力撑着着身体沉默地与她对视。
亮光只有小小一圈,却足够照亮躲在火光后的少年。
薄细纱衣,衣襟凌乱,燕玓白脸色潮红。两条宽袖中的手状如柴火棍,乍一看,似两根干枯的柴。手背上依稀可见类似抓挠的细痕。
他凹陷的脸颊的肌肉被咬后槽牙的动作牵扯,皮上紫筋若隐若现。连…漆黑的眼眸都透露着虚乏。
昔日漂亮骄纵的少帝形销骨立,糜烂病态到极致。
燕玓白阴鸷看着定在原地的女孩眼,目光瞬即落在她手中火折子上,刹那想伸手将碍眼的火光打掉。手方才一动,他蹙眉。
使不出力。
青青半张着唇,灼灼目光投在他脸上,神情几度巨变后竟陡然化作无措。
明明白白的震惊,茫然,不敢置信。
燕玓白本无所谓的心毫无预兆发紧,铺天盖地的屈辱无声蔓延而来。他猛地垂下眼睑,双手将地面抠地死紧。
杂乱的黑发微掩了眸色,静谧间空余他短促气弱的一声:“…滚。”
青青如鲠在喉,来前的满肚子话在这一幕跟前无力地不知所措。
燕玓白怎么变成这样了?
前些时日还骄傲恣意的少帝如何就变成这样了?
两相死寂,火折子燃后的灰烬渐渐飘零。青青深呼吸,再呼吸。燕玓白孱弱的手臂快要无法支撑住自己时,跪坐在面前的少女忽而一声长叹:
“陛下,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啊?”
仿佛天光破开黑雾,燕玓白楞了楞,目光迟疑地从浓密的发帘中探出。
她声音很轻。
杨柳青的语调从来都平静温和。她仅有的几次高声冷声,都给了发作时的少年帝王。
可这无关性情,只是他性子太过恶劣,她实在情急。
这时见识到燕玓白如今狼狈模样的杨柳青,却温和如春水。仿佛只是在问他为何不吃饭,为何不肯睡觉。
女孩轻拧着眉心,看他的眼神不知何时已波光粼粼:
“陛下,有人害你,是不是?”
她猝然倾身,欲要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燕玓白立时伸手想要再度推开青青。青青凛冽了眼神,有备而来,一把抓住他虚张声势的手,无视燕玓白冰冷的眼睛,她一字一重:
“我从进来便闻见浓重的香气,当时未觉,这时身体却有些发烫。陛下喜欢抽烟叶子,因抽了烟叶子更好入眠,身子也舒服。可烟叶子不是这个味道。这是药,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