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晋开国之君燕崇文韬武略,敏思重情。这无名老山传说就是国君他老人家还是个放马奴时受天命启发之地。
据言,那夜天有异象,紫雷滚滚,天神腾云送诏。为汉人贵族放牧为生的鲜卑少年骤知天命,翻身策马,执鞭枪整合了附近零散的鲜卑部落。又为自己取了个汉名,编了一系先贤,娶了曾经为之放牧的贵族t小姐为妻,广招谋士,自此开展戎马一生。成功建立大晋入主中原后亦不忘西拓,纵使未能成功泰山封禅也依然坐实了天子之位。
这位骁勇的开国皇帝薨逝前的唯一遗言既非教导子孙绵长国祚,也非命子孙继续北伐西拓,而是把他和发妻葬入当年那座放马的老山,一并长眠。
皇子不敢不从,又敬畏父皇余威,乖顺地将自己的陵寝全部定在与老山遥遥相对的西头栖凤山。
放马奴的身份到底不那么光彩,真是天神降诏还是为了遮掩而捏造,又有谁知。因而燕氏先祖的传说这些年已难见。且弥经几百年,这座山头的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被燕氏后代们有意无意淡却。直至燕玓白的老爹燕岐这一代早便忘了祭拜先祖之事,更不记得此山其实有名字。
燕氏振翅,破空直上,是为:燕霄岭。
……燕霄岭。
若非他的谋士点出还有此地,他们只怕空手而归,叫族中长辈看轻。
陆熹抹汗,长吁口气,环视这荒芜了不知多少年的山林:
“至少三十余年无人打理,哪怕有宝物,掘宝的功夫怕也要耗个半月。只怕旁事上又晚他们一步。”
“况且燕晋太祖马背上打的天下,生性勤俭,也不知我们此番冒险捞出的东西可够一年军饷。”
谋士半分急色也无,从容地为自己摇扇:
“主公太忧思,谁言只有金银才是宝?须知那燕晋太祖是位将星,若能寻得他留下的云云兵书古籍,不失为一笔横财。”
陆熹一震:“是了,先生怎么不早说?”
他这才猛然想起,如今这臭泥沼一样的燕氏的先祖竟也能一夜夺七城,震慑天下。
是也。若非燕崇雷霆手段,吴兴四姓又如何能被他强压下去称臣。
只是这大厦后头烂地摇摇欲坠,叫人也忘了昔日的辉煌。
思及这些,陆熹心中倒莫名生出一抹不是滋味的遗憾。
若他们陆氏当年能辅佐燕崇获个从龙之功,说不准便是执掌江东的王侯。还能和陇西李氏一样打着护天子的幌子顺理成章举兵入京,哪里要似今日这样受制于顾氏,为了延续家族兴旺举步维艰。
若这位犹若天降的张先生没有出现助他臂力…不仅得让顾氏去年成功借佛会名义抢占法华坡控制水源,这一趟也怕是真的一无所获。
还有那些偷往江东南渡的北人……
陆熹蹙眉,再看这四平八稳望风的张先生,心中的敬仰又添几分。
恰时,他分外敬仰的这位先生轻轻扬眉,颇自信道:
“瞧势,外高内矮。听声,水流潺潺。我等应已在燕霄岭腹地,皇陵定就在附近。主公还是同以前一样缺乏耐心。我们毕竟初来乍到,绕了一夜已算快的。现知晓了路,掘陵不需多久。”
被不轻不重训了声,陆熹心虚点头:“那我这便生烟唤人?噢不,生烟只怕要招来旁人觊觎。不若我先回去,先生在此等我们汇合?”
张姓谋士仍在张望,闻言略略一思索,正待说话,他眼眸蓦地乜斜,手中的羽扇倏然不再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