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稍有愕然,不由侧脸。
……她和燕玓白吗?
燕玓白好像也没料到他们会问这,难得凝顿转眸。
目光交汇,青青眼皮子没忍住跳跳,眼珠遽地往一旁挪。
少女那两扇被火光晕染地金棕的睫羽回避般快速扇动。
兴味目光缚在他们身上,愈加深重。
燕玓白眉心微动,垂眸:“我与阿青…”
“犹若至亲。”
极为清晰的几个字。
青青心口扑朔一跳,突兀地更扭了扭脸,忽然不敢看身旁的少年。
这话从燕玓白嘴巴里出来,好——
好奇怪。
就算不是君臣,也得是个主仆什么的吧?他身份摆在那里,他那么矜骄。
少女诡异地缄口。
又不知缘由的,少男在这之后也闷了声。
这场面却把陆熹看得开怀了,他朗笑举杯:“关系匪浅,犹若至亲。此言甚妙!先生以为呢?”
张先生笑容深长,也不知把他们之间想到哪里去了,道:“是也相称。”
青青尴尬回敬。
这真切的生涩却哄得陆熹更舒心,心中戒备又下几成,招呼中添了几丝实意。
桌案上的米浆又上了新的一瓶。眼看着今日这鸿门宴便快蒙混过关,青青才要调整坐得发麻的腿,挽在耳后的发蓦然被一阵疾风拱散。
墙壁上的火炬倏忽熄灭大半,江风卷着腥气扑面。桅杆上铜铃骤响,数十道铁索破空勾住船舷。蒙面人猿猴般攀上来,雪刃映着火光直劈船边守卫。
视线就在这刹那间漆黑一片,连一点缓冲的时间也没有,船身忽而震荡。甲板上的物什受到牵连,咕噜咕噜往中心部位滚移。青青也被迫离位,就听人喊:
“□□来了,大伙儿迎敌!”
“他祖宗的,吴兴陆氏的船也敢劫!”
甲板上骤然亮起红光,“江东小儿倒是会躲!”是水匪头目踩着血泊走来,牛皮靴碾碎地上糕饼。他刀尖挑起翻倒的食盒,琥珀色的酒水汩汩渗进甲板缝隙:
“拿这些破烂孝敬爷爷?”
燕玓白正半躺在锦垫上注视甲板上的乱象,身子忽而一动。
“等等。”
他颦眉,蓦地开口阻止了想拖他逃离的少女,“木梯堵住t了。”
青青大惊,奔去一望:“真的!”
一堆牵裹了旌旗的粮袋赫然挤满了下舱的路,本该就在他们附近的陆熹与张先生也不见了踪迹,唯余打翻一片的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