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钉子挂着陆氏亲卫的名头,白日里在甲板上晃荡,夜里往江东传密信。陆熹咬着后槽牙冷了他们半月,抵京后全打发去守货舱。可昨日祖父来信问起上京见闻,若教这些碎嘴子漏了风声
陆熹上船时抽身离开便是为了这。
张先生神机妙算,轻而易举将这几处串联在一起设局。
若那少年有本事,大可以看穿张先生预先布置在船的硝石桐油脱困。
若他是弄虚做假,便只能同这两拨人一道葬身大江。
不远处厢房灯火摇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喘,混着少女的急呼。
张弁捋须的手烧顿,望向声源。陆熹也侧眼:
“那病秧子看着要死了,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旧疾。拖着这副身子,却有本事精准无误地炸中□□头子。但凡他身体完备,怕也是个身手灵巧之人,不好掌控。”
张先生闻言,胸腔中似闷笑两下:
“主公赐药,岂不是加速使他难掌控?”
“有先生在,又入我江东地界,他一个人何足挂齿?”
陆熹望江,陡地生出一股壮志,振臂长呼:
“江水滔滔,尽东流也!”
张弁沉然。
少年晕厥前眼中一促而逝的暗芒,尚在他脑海中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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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女郎,这是主公送来的渍果脯。还有这马帴,主公说郎君比马帴为舟,这马帴自然也没有扣下的道理。便当作郎君入江东、解□□围困的赠礼。”
青青低低谢了声,把门关紧。
待确认人走了,床上咳嗽不止的少年登时睁眼,咳声也渐渐止住,哪有半分肺腑都咳出来的模样。
青青更是一改来时凄色,麻溜地从茶窠里倒了半盆温水给燕玓白擦身子。
“我——”燕玓白本想拒绝,杨柳青红肿的核桃眼往跟前一摆,话又吞回肚子。
青青擦了上半身和腿,目光定格到中间部位时也清醒了,默默把帕子递给燕玓白。
他一僵,绷着脸扯过,命她背过身去胡乱抹了把,又大力把帕子摔水盆里。
她暗暗笑笑出去倒水,外头巡逻的人刚好换班,见她都还算客气地点点头。青青闪进水房迅速擦洗换衣。出来时舒服地忍不住哼哼。
终于不用再黏糊糊的了!
夜深人静。
青青从柜子里抱条薄被扑在燕玓白榻前的踏板上。
置放在床头的一碟果脯突然变了样,留心一看,原是少了堆起来的尖尖。燕玓白没有睡,正低头看那张马帴。听见她来了,他冷不丁道:“药太苦,这果脯正能中和。只是我吃不下了,你来解决些。”
青青弯眸:“多谢陛——阿白。”
她未动果脯,坐上薄被捏起了酸软的大腿:“好歹是太祖皇帝的遗物,就这么给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