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抢我客人那股狠劲儿呢?”
“啧啧,难怪都奔溪春堂去了!这回可争不过了罢!”
老板娘脸上险些挂不住,叉腰回骂了几声,“呸!便是溪春堂又算得什么!你们一个二个眼红我生意好,胡说八道个没完了!也不害臊!”
“哟,娘子也好意思说这话?谁不知你背靠大树好乘凉,仗着有人什么生意都掺一脚。而今大人物来坐镇了,往后瞧好了,这市坊上安还有你的份!”
被硬生生揭老底,老板娘胸脯子没忍住颤起来,还要再骂,却闻辚辚车声驶来,伴一脆冷嗤,兀地镇住四野。
“鄙陋下民,猥琐手段,果如尔主人般无用也。”骤然的俱寂中,一只玉白素手揭开锦帘,显半张香气氤氲的娇面。寥寥一句,刀子般割过整条街。粉唇施舍般吐露完毕,纤指一勾,锦帘又垂。轔轔再起,马车在斜对角拐弯处停下。
粉裙少女莲步下车,看也未看这出一眼,迈入溪春堂。
直到车尾消失在拐角,青青猛然回神,才意识到自己屏气,不由得深呼吸。
“阿姐?”她扭头,惊见老板娘一张脸煞白,犹还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婢子猖獗,婢子猖獗!”
老板娘兀地抖着嗓念了两句,外头恰跑来个稍年长的活计,看了青青眼附耳与老板娘私语。老板娘神色又变,也来不及管这头的事了,吩咐伙计留下便匆匆推门入里。脚步的紧迫比方才与大汉对骂时也不遑多让。
伙计上来赔笑脸,将全敞的正t门合上一扇。周遭看热闹的已全部没了影。
青青装没听懂伙计让他回房的建议,明知故问:“敢问,方才那位女郎是?”
伙计讪笑摇头,讳莫如深地溜了。
贵女多不会屈尊降贵斥责平民,那少女衣着低调华丽,发鬓精致,当是大家族的女使无疑。
女使如此,确是不好相与的。要是去应聘…可能如老板娘所说的一般,不容易。
对了,“多谢好汉出言,好汉?”青青四顾,呆住了。
哪里还有大汉的影子?
和昨天一样,眨个眼人就没了。
“……”这是要干什么?
却此时:“女郎。”
“好,”青青蓦然回首。
却不是大汉,而是一清癯老者,挎药箱立于身后。
“您是?”
“张先生遣老朽来诊视,病家可在?”
青青如蒙大赦,引他入内。
老医师放下药箱,目光触及榻上闭目养神的少年时,动作不易察觉地一顿:“这位郎君……身染何恙?”
药箱落在案几上,一声轻响。
“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缺衣少食后便重了。”青青面不改色。
老医师没应声,目光在少年枯槁的手腕与紧闭的眼睑间巡梭。屋内静得只闻窗外市声。缓缓坐下,三指搭上那截细瘦的腕骨。
指尖落下的瞬间,榻上人恹恹掀开了眼皮。
沉寂阴潮,微哑的男声响起:“医长可号出病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