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青青本能回头,路人形形色色,哪来的窥视?
手下袖子倒是在这时一紧,不好!
燕玓白已然背身。他目光倾向处,正是那盏高挂引客的悬灯。
夜风吹拂,铜链击响,三色罩纱飘摇,一如宫中模样。
青青骤生一股扶额的冲动。
“就这?”
预想中的怒意t没有到来,燕玓白仅短暂静默了下,不气反嗤。
青青讶异,燕玓白已向彩灯摊行去,“拿两盏。”
青青:“……”真的不像生气的样子。
也不是面对陆熹等的笑里藏刀。
但,他说两盏灯??
那可是三两!
青青倒吸一口凉气,慌忙隔着衣裳摸了下荷包——只有一两不到了!
今天为封店伙计的口下了血本,就指望在溪春堂打工的一月九百文工钱填上。买灯也是冲着几文的价位,买个乐呵的同时还能照明,孰料燕玓白一张口就是两盏高仿。
燕玓白身上钱够吗?不是,他哪有钱买东西?这顶冪篱就要好几个铜板!
摊主见衣着寻常的少年如此爽利亦是一惊。忙热情将灯点递去,也不看神色复杂的青青了,自来熟地和燕玓白调笑:
“我道女郎怎么半途跑了,原是去寻郎君来了!郎君夜佩冪篱不想叫人发现,莫非是与女郎夜奔?我也要收摊了,就算你们二两半,下回也来光顾啊。”
燕玓白一哂,接了灯,在青青一瞬间发紧的注视中,不紧不慢地拍了一大粒银子在案上。
青青眼里的不可思议几乎要跳出来。
颇具质问性的眼神中,燕玓白熟稔往地收了找钱,手腕一翻。
青青抱着灯狐疑接过,沉甸甸一串,约莫二十个钱。
…找回这么多,她剪碎的银子里都没几块这么大的。
不会就是她包袱里的吧……她眼神当即惊恐。
青青还不知道看着老神在在的燕玓白干的和她怕的完美重合。
本以为凭杨柳青的性子,一定会将钱财时时刻刻拴在身上。但转念一想,她这般在外头走动反而容易丢落。杨柳青最怕漏财,应是带一部分应急,再留一部分备用。
燕玓白到处摸了遍,果真在青青榻下掏出一个包袱。
苇席一掀开,满天陈年蒲草屑扑地人连声咳嗽,也不知她是怎样忍下的。包袱一打开,最先入手的竟是条同胸布缠在一起的褌裤。
饶燕玓白混在女人堆里长大,对着这等私密衣物也不由迟滞片刻,好会儿才勉力解了个角,倒出几粒银子一粒珍珠拿走花用。
思及此事,燕玓白心中不大自在。恍若没有感知到那抹视线,他随口应付不断推销花灯的摊主,一面抬首,作端详悬灯状。
“阁下这灯制式尚可,但观其做工灯面,不过是寻常宫灯,至多值五十两。若索百两,须得是帝王宠妃宫中之物。某有心购入,奈何阁下心不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