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不准备这事里老板娘等人会承担什么角色。门关前,青青叫住了正打算溜走的伙计:
“为何底下的灯还没点?夜里要物什岂不是看不清?”
伙计还是上回两头收钱的那个。事儿没办成,钱也没要回去。他对青青就格外有耐心,伙计扯巾子擦把脸:
“说是晌午后头风雨交加,吹坏了廊下两盏灯。又发现库房泡了水。江左春夏两季的雨下得频,这会儿再买新的怕也得坏。干脆等明早再说。”
青青点头:“这样啊。”
伙计:“咱主家一贯精打细算。女郎还有别的吩咐没?”
青青笑笑:“没有了,多谢你。前几天晚上没见你,今天你可值夜?”
是拉家常的语气。伙计想她不提钱还关怀自己,倒是熨帖:“今日客多,大家都值。”
青青道知道了。
门一关,燕玓白从挂满了衣裳的衣架后行了出来。
伙计打的一桶水还冒着热气。燕玓白粗略泡了下水,打来江左头一回没心思慢慢沐浴。
他裹了身犹含皂荚香的宽衫,湿着发坐榻沿上,浓长的睫羽在窗边两盏花灯照拂下投下两道漂亮的影。
青青凑过去,唇久违地贴近他玉白的耳朵。
“没灯,库房东西不明,人多。埋伏?”
燕玓白给她个姑且称得上是赞赏的眼神,唇动动:
“一网打尽。”
死干净方才不走漏风声。
安抚过发痒的耳廓,燕玓白眼神倏地阴冷。陆珛老儿敏锐手狠,宁杀数十人毁了自家产业也要保孙儿。然这拿捏陆氏的绝佳机会,刺史府那绝不可能错过。
他可要好好送王度老贼一份见面礼。
青青默默复述了下口型,背脊发凉。
燕玓白到底怎么得罪这陆氏了?他这些天除了吃饭晒太阳,就是在大小巷子里开发新地图,连樗蒲这种赌博游戏都玩上了。
要不是彩灯事件之后燕玓白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她真怀疑他要和那些人一起赌。奈何这里也做不了别的事,只有樗蒲还算有意思。反正人在眼皮子底下,青青思来想去便没有横加阻止。
明明她都跟抓奸似的看他看得那么紧了。
青青皱着眉,无意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燕玓白听得一顿,莫名有些受用地坐直身体:
“非你之故。你若想知道…明日细说。”
燕玓白不曾发现自己这话说的异样轻柔有耐心。青青以为他是不想让外头的耳朵听见,便也没觉得不对。她揉揉右脚踝,“我们接下来如何分工?”
虽说已经做好见血的准备,设想的时候青青仍旧下意识摩挲手指。
紧张,更多的是无法言喻的兴奋。
再血腥也比不过叛军烧杀皇宫那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