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甜汁水于口中弥漫开,染得少年粉唇鲜红,平添几分不属于秋日的明媚。
他这次比以往嚼地都慢。直到缓缓咽下,才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杨柳青。”
“嗯?”她闷着头。
“下次再听到这种消息,走回来就行。”少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不必跑。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青青拿刀的手微微一颤。
她没去看燕旳白说这话时是个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又“嗯”了声。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这秋日的暖阳,不轻不重地烫了一下。
任务要是推进地再快点就好了。
青青咬了口梨,默默想。
十日后。
“吴郡刺史王度,迎陛下驾临!”
在车马的震响中,刺史府门前跪倒一片。王度身着绛紫官袍,领着众属官深深叩首。旌旗猎猎,甲胄森然。声势浩大得让整条街都为之一静。
“王卿有心了。”目之所及处一片黑压压人头。燕玓白身着临时筹备的冕服,扶着一身间色襦裙的青青缓步下车。
他声量不大,却极清晰。跪着的官员们交换着惊疑的眼神——废帝竟真的未死?
王度今日这番排场,是要向全天下宣告他握正统在手?
王度抬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激动:“臣已备好接风宴,请陛下移驾。”
燕玓白却不耐烦一挥手,叫在场众人惊掉下巴:“朕一路劳顿,今日就不必大张旗鼓了。刺史准备准备,给朕和青娘弄一桌山珍海味就是。”
语毕堂而皇之地牵着青青越过跪了满地的官员,径直往府内走去。
跪在原地的官员们面面相觑,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暴君啊!
青青手腕被他牢牢握着,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各色目光。垂着头,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
从前在宫中,百人跪拜是常态,那时她跪在人群中,只觉天威浩荡。如今与燕玓白并肩而立,再看这乌压压一片俯首的姿态,竟觉出几分荒诞来。
青青凝视少年清瘦却挺直的背影。
这场精心筹备的“天子南奔”戏码,燕玓白演得尽兴,王度摆得满意。剩下的各人各地,应当都不满意。
关陇的秋日总是萧瑟。九月才过半,北境已飘起细雪。
碧梳紧攥军报,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陛下,王度此举,是要公然举旗与您逐鹿中原!”
他急怒攻心,未愈的伤寒被冷风一激,咳得撕心裂肺。帐中诸将纷纷看向虎皮御座上的青年,面露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