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青青始终不惯这“皇后”称谓,但众口铄金,她也由它去了。皇后便皇后罢,反正……也只是暂居此位。
赵胥目光扫过枯槁的湖面,冷峻的眉眼微动:“娘娘莫信下人胡诌。陛下与刺史亲厚,却非传言那般不堪。刺史府不缺良医。”
他顿了顿,低声,“亦无龙阳之癖。”
青青顿时耳根发热:“赵参军也听见了?这……这也传得太不堪了!”
“分内之事。”赵胥略一颔首,思及校场上侯着的几十个面貌刚正汉子,不加逗留,“还有二月余便是元夜,各郡官员将至,府内人多眼杂,流言更甚。娘娘心中有数便好。”
他素来寡言,此刻却多说了几句,已是难得的关切。青青微怔,真心实意道:“多谢赵参军。”
青青拢了拢衣襟,决定回云水院给晾着的衾被翻个面,等燕玓白回来再问。身后却又传来一道清亮女声:
“杨皇后。”
青青回头,王淑与崔神秀相偕而来。她与崔神秀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目光落在面色不豫的王淑身上。
“淑娘子又邀十七娘来府上玩耍?”
王淑下颌微抬:“神秀是来寻我的。皇后娘娘,好雅兴。”
崔神秀莞尔,目光对着青青:“方才似乎瞧见赵参军与娘娘说话。”
王淑神色立刻一紧。青青会意,立刻解释:
“正要回云水院。听见些关于陛下与刺史的荒唐话,恰好赵参军路过,便问了问。”
“什么话?”王淑脱口而出,又强自按捺,“我是说,赵胥他事务繁忙……”
青青面露赧然:“无非是说……刺史陛下温泉共浴,同乘打猎,陛下亲自侍奉汤药。”
闻听是此,王淑神色一松,反倒有些尴尬:“父亲只是想让陛下尽兴,娘娘莫听下人胡吣。”
两人都笑了笑。
穿堂风过,气氛不似先前紧绷。
王淑目光在青青脸上停留片刻,忽觉这她与那少帝截然相反的恬淡性子,真让人讨厌不起来。语气不自觉缓了三分:
“娘娘常独身一人,不觉无趣?”
和偶尔遇见,会唠上几句家常的崔神秀不一样。王淑一直看不起她和燕玓白。不仅从未来过云水院,更不会主动示好。这是王淑首次以近乎平等的口吻同她说话。青青心下诧异,如实道:
“从前在宫里也是如此。陛下归来,总会与我说说话,不难熬的。”
这话里自然的亲昵,让王淑想起赵胥的冷脸,心中又是一阵烦闷。
崔神秀适时柔声介入:“淑娘是担心娘娘。元夜各路人马齐聚扬州,府内人多手杂。娘娘身份尊贵,总独自走动,若被些不长眼的冲撞了可如何是好。”
“十七娘说的是。”青青从善如流,也给王淑一个台阶,“我正欲回去为陛下准备安神茶汤。过了元夜,赵参军想必也能多在府中散心了。”
这话熨帖,王淑脸色终于转晴:“府库有新到的秋菊与枸杞,回头便给娘娘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