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旳白疾步而下,“兄长可好?!”他一把握住王芾颤抖的手,狠一折他腕骨,彻底绝了他日后提笔写信告状的可能。
王芾痛极怒极,却被燕玓白顺势用手帕塞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哀嚎。
“众将士听令!”少年帝王旋即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将领,威压不掩:
“王将军为国负伤,须静养百日!在此期间,凉州军务暂由赵胥参军与贺兰容将军共同署理,遇大事,由朕决断!”
“此间事,列为军机,不得外传,违令者以通敌论处!”
众将看着地上痛苦蜷缩的王芾,又看看神色凝重的燕玓白,虽觉此事突然,却见皇帝处置得当,安排合理,只能齐声领命:“遵旨!”
整个凉州,乍然之间又换新主。
赵胥抓起枕边那枚冰凉的新制符信,混沌的脑中陡然清明!
他不及细想身体的异样,赤足下榻,一把掀开铠甲内衬——暗格内空空如也,那枚北伐伊始便佩在身上的虎纹符信不翼而飞!
不过一夜……少将军重伤,军中权柄易主。
他欲调亲兵,却见往日恭顺的部下们皆垂首避其目光。连贺兰容都亲自作证,赵胥心中的惊疑仍如海浪翻涌。直到他被自己昔日的铁骑营弟兄拦在王芾院外,那点勉强的信任瞬间冰消瓦解。
他唯一能求见的,只剩下那位一夜之间掌控全局的少帝。
孰料在议事厅外等了半日,没等到燕玓白召见,却等来了行动迟缓,面色苍白的王淑。
赵胥惊疑的注视下,王淑终是道出原委。
原来,王淑是偷偷从扬州逃来的。她来凉州,是想着赵胥立下大功必得升迁,便威逼王度身边亲信,悄然藏身于帝后酬军的车驾中潜入凉州。只为逼他就范,挣脱家族联姻。
可一夜迷乱醒来,听闻的却是二哥断腿、军中变天的噩耗。
王淑第一时间去找了那少帝,那从前t卑躬屈膝的竖子,却仿佛一夜之间便生有了帝王威仪,居高临下睥睨她:
“你是要天下都知晓你自荐枕席,还是要和赵胥在此成婚做了夫妻?”
“他早就知道我藏在车里……”王淑身躯颤颤,“他说……选后者就留二哥一命。”
赵胥通身一软。
好大一盘棋……从始至终,他们皆是棋子!
“陛下,好狠的手段!”
-
十日后,军报呈至王度案头。
文书看似滴水不漏,王度心头却莫名萦绕着一丝阴霾。正欲召张弁商议,亲信却报崔氏上半年营收锐减。
王度眸色一沉:“既然王崔二家情分已尽,我也无需再留情面。”他冷声下令:“通传崔神秀,让她亲手了结崔循,随后便来与淼儿完婚。”
半旬后,一艘商船乘风北上。
王淼闻讯,不及整饬衣冠便从校场疾驰而至。见到城下那道风姿绰约的身影,王淼粗粝了不少的面上浮出满意笑意:
“十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