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下扫眼青青,“你是不是要问,为什么我不来你的悲病院投奔你”
建立悲病院,除了给弱势群体一个去处,给军备提供补给,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引萧元漱出现。
青青了解她的高傲,知道她一定不会放下身段求人。这济世救人的悲病院便是一个合理的平台。
她本打算着,哪怕萧元漱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也成。
却没想到萧元漱识破她意图后,宁愿半夜来偷吃点噎人的生面粉,也不肯让她发现。
青青低头,“是。”
她答得干净利索。萧元漱强撑出的气势刹那化为乌有。
“我萧元漱怎能吃嗟来食。叫我哥哥知道了,定要觉得我辱没家风。”
青青欲言又止。
萧元漱冷哼,“实则还不如嗟来食。我此为窃,传出去更叫人嗤笑。”
她盯着跃动的炉火,忽而满面疲惫。
“我给朱荣下了毒。预备他死了再假传命令寻我哥哥,让他做凉州之主。谁想那壶毒酒还未饮尽,王氏捷足先登。我借动乱自狱中逃出,怕被清算,自毁了脸。”
“我以为我熬得住,可凉州太冷。”城中四处逃窜这些天,萧元漱受够了。
她目光锐利:
“你们设立悲病院,广纳流民,是在收买人心。燕玓白刚掌兵权就频频出征,是在立威,”
“我在你的粥棚外,听那些伤兵醉后胡言,说燕旳白正在搜寻一支孤军。他除了在找我哥哥那一万精兵,还能找谁?”
不等青青回答,她自顾自说了下去,语气笃定:
“我哥哥是名将之才,又手握重兵。燕玓白若不能收为己用,就绝不会留他成为后患。此行我哥哥若不降,恐怕要成他的刀下亡魂。”
萧元漱眸色清明:“带我沐浴更衣,我不能丢了陇南萧氏最后的脸面……哥哥,由我来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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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氤氲,隔着屏风,也看见萧元漱瘦极的轮廓,像一株被风雪摧折后的梅。
青青将一套最柔软的衣裳放在屏风上:“我铺好了客房,就在隔壁。”
萧元漱擦身的手一顿,拖着长长水痕越出浴桶,尖声:“不行,我要同你睡!”
青青以为自己听错了:“我?”
“怎么,你嫌弃我?你和燕玓白的爱床容不得我近身?”
“当然不是……”
“那就带我去!”
青青被一拉二拽,带着人回了房。
萧元漱却也没额外闹腾,上了榻一拉被子。
“燕玓白回来后,我就自己睡。”她翻身,声音渐渐融在夜色里,“那朱荣又肥又壮,第一眼见我便垂涎欲滴。”
“哥哥被奉安背叛,迫不得已受制他人。我虽怒极,却突然明白,这里既不是陇南,也不是上京。”没人惯着她。
“哥哥生气,却更自责。他说,要拿回陇南,剁了朱荣,杀了奉安……我有世上最好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