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营帐。
“陛下,您要的那些佛道法器都在这儿了。”
燕玓白看了眼,都是些打造精巧的佛像铃铛,还有木鱼。
“只这些东西,有用否?”
“寻的几个道长和方丈都说,两方八字齐全才好施法。若只您一方的八字,恐效用不强。”
贺兰容心里打鼓。
陛下也不知抽了什么风,自率兵开始,不断遣人暗中寻找厉害的修士,要造一座镇人法阵。
虽不敢冒犯佛道,但贺兰容还是觉得此举莫名。
另外一个不全的八字虽未说明是谁的,但按生辰年份算,当是皇后娘娘无疑。
皇后娘娘好端端的,要镇什么?
偏偏陛下一意孤行。叫他们在北方寻不够,还传信给在江左助陆氏修坡塘的李肆三人,要他们竭尽所能地找。这好不容易带着法器北上了,又遇风浪,将一船货物吃个干净。
何尝不是天命不容。
但看燕玓白认真地挨个抚摸法器,贺兰容如何敢说话。
“这些修士请到凉州没有?”
“都在途中了,约莫一月内能到。”
“太慢,”燕玓白动作小心地将法器放回,面有阴霾,“再快十天。”
“……是。”
贺兰容领命,帐中独燕玓白一人。
他睇着满箱器物,伸两指弄眼角。眉宇见的浓重郁色却怎么也褪不去。
太祖例子在前。传来的每一张批命在后,都在宣告一个事实。
他与杨柳青之间……十分艰难。
燕玓白重重阖目,“绝不可能。”
“贺兰容,传令下去,明日就启程!”
夏风卷着马蹄下的草尘漫过凉州,疫情终于在崔神秀的医治下消弭。
偌大的城池开始恢复元气。街上不再有抬出的尸首,取而代之的是忙着砍柴修井的兵民,人人脸上都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庆幸。
青青撑着一口气,直到看见第一个康复的孩童重新在街上奔跑,她那根紧绷了月余的心弦骤然松弛,当晚便发起了高烧。
来到这世界两年半了,淋雨没病,挨冻没病,高强度逃难没病。
就因为懒得擦汗就去切药,冷风呼了下,病了。还病得极重,一连发了三天烧。第五天才能动弹,吃点儿东西。把萧元漱吓坏了。
“我瞧她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真就放任她到处笼络人心?”
崔神秀因治病有功,人美心善,还十分大方,从不收费看病。名声大噪。有了“女神医,”“女菩萨”之美名。
萧元漱却不喜欢她,最近总说崔神秀的坏话。
青青躺在床上,咳了几声,无奈乜视坐榻缘的萧元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