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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循哀嚎之凄厉,尤胜北风。
燕玓白立在垛口旁,自午后到天黑。
亲卫无一人敢近身。青青穿好衣裳出来放风,晚霞里的青年不知站了多久,发上都沾了夜露。
她伸手拂去。燕玓白才惊醒似的,一把揽过人。
“你风寒未愈,出来干什么!”说到这,他才想起刚刚的力道,将她放开。
青青转一圈,“你忘了你给我吃了神药啦?我好了!真的很有效,一下子嗓子就不疼了,人也有力气了。”
燕玓白夹紧的眉头才松了些,“我母亲,擅弹琵琶。”
“……”青青安静下来。
这个事情,燕玓白喝醉时和她说过。
他望着来来往往,细如蝼蚁的百姓。又道了一句。
“有一世家公子某日路过,以琴相和。”
“然后呢。”他久久不答,青青温声提醒。
“然后……”燕玓白神色突然变得微妙。
琶因生母有胡血,为燕岐所厌,放至宫庙。日子无聊,爱上了一个芝兰玉树的少年郎。
少年郎家世斐然,才比天高,又蒙燕岐赏识,前路通达。却远不曾傻到放弃如林贵女,尚一个一无所有的公主。
于是露水情缘,引来雷霆之怒,琶被擒回宫受刑。又因世族污名,变作父女通奸。
“然后,他们都死了。”
青青:“……这样,吗?”
燕旳白声音微不可察地低了一度,却笃定:“就是这样。”
“……那个,崔循?”
“他走了。”
“啊?”
“啊什么。”他漫不经心似的,“找王度去玩儿了。”
“……行。”
“元漱和崔娘子都在城里,你要不要去看看?”
一提崔神秀,燕旳白眉宇间掠过抹不悦。
“两个女人,干我什么事?”
青青点头:“那我都正式安排在悲病院了。崔娘子此行算是叛逃,出去了,王度怕是容不了。元漱能与她哥哥重逢了,真好。”
燕旳白听得炸毛:“一天到晚就知道掺和别人的事。怎么不想想你自己?”
“大家都是朋友。而且,元漱以前还是你老婆之一呢。”她声音低了下去,却也足以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燕旳白臊脸,偏头:“你说这个干什么?我后宫里的人多得数不清,你难不成遇上一个提一遍?”
青青也理直气壮:“能遇上倒是好事。就怕……遇不上。”
燕旳白便又沉默。
“会遇上的。”
“你怎么确定?”
他背身,“秘密。”
“……”
“到吃饭的时候了,你去哪?”
燕旳白才行几步,被她一唤,咳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