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下方两个身影,语气平淡地残忍:
“你选谁,我便放谁生路。至于另一个……就让诸位为她一道送行。”
燕玓白定定看他,蓦地狂肆大笑,“且先求朕莫要杀了你妻儿才是!把人带上来!”
一阵狂风刮过。吹得青青听不清城上的对话,只能勉强看到燕玓白端坐马上,远远地望着这个方向。
他昂着头,不知道是看上面两人,还是在看她这儿。
她看见大军里有一个身型矮小些的将士上前摘下头盔,一头秀发女子般柔顺。
……似乎,就是个女子。
青青想,他应当是在说话。
燕玓白见奉安果然不曾立即下令放绳子,夺过手边胡角又是阵嘲弄。
这档口,躲在后头的王坞悄然举起特制强弩,“陛下,臣虽不分皇后娘娘,却可以试试将两人轮流射落。”
强弩一次至多同放十箭。这个距离若要射穿麻绳,便需牺牲数量,单次只用一根。
其后再发,需置箭掰弄,再快也要个十几息。王坞连日赶工,也只改造出了这一把。
时间不够。
燕玓白放了唇边的牛角,面色还是那般狂悖。
只周遭知道,他此时的声音绷紧冷硬地出奇。
他们故意让两人以发覆面,套上同样的衣服。还填塞身型,使胖瘦也瞧着差不多。
奉安的意思,左是崔神秀,右是青青。
然此人亦狡诈,燕玓白不能尽信。
他目光在二人之间穿梭,没了发髻的修饰,两人高矮也几乎一致。
“王坞,”燕玓白握紧手中长刀,“朕选中其中一人,你立即扳弩,放另一人坠河,有几分把握?”
“陛下的意思是?”
“无论对错,他们都会要她的命。”
若直接坠入不到八尺深的护城河,反倒安全得多。
他要故意选错。
众人皆是一寒。
燕玓白略一偏身,后头人忙将怀里藏着的狗递来。
“陛下,灰将军在臣斗篷下十分焦躁。恐是发现了什么。”
“摧岳,”燕玓白抓过狗腿,将它往马鞍一放,“你娘是哪个!”
小灰早等候多时,闻言大黑鼻子使劲嗅着风传递来的气息,耳朵猛一后撤。
“嗷——”它一抬右爪踩上燕玓白掌心。黑溜溜的眼如通人性。
燕玓白喉头一紧,心中的猜测被肯定,“老贼,放她!”
青青就迷迷糊糊看见燕玓白动了。
那只夜间曾数次偷偷抚过她发丝的手,遥遥地举起。平稳、坚定地……
指向她身旁的崔神秀。
没有犹豫,没有t讨价还价。
一切都清清楚楚。
青青一愣。
“哈哈哈哈哈!”王度爆发出快意大笑,“看到了吗贱人!这竖子从前待你如待我,皆是虚心假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