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远没有那般累赘。
“先帝后来常常头昏,想出将亲卫搬到身侧护法的法子。自然不被容,史书上再记一笔罪名。”
他拉家常似的解答这些往事时,声音真是好听。
青青仰脸,“世家的力量…当真强大。”
回头再看。与其说是群雄争霸,倒不如说,是中原世家们内部倾轧,逼着人不得不征伐。
“这些年能消停些了。”燕玓白捏捏她手,走过了后花园,太液池,又经历了上林苑。
里头空空如也,兽园并未重筑。没有什么珍稀的动植物,也和这上京的冬季一样,枯木林立。
青青多看了两眼,就听燕玓白道:“没意思,往后用不上了。”
她暗暗偷笑,又感怀。奢靡成性的少帝居然真有这一天啊。
绕啊绕,又拐到了当年逃出去的掖庭一侧。
“进去看看。”燕玓白道。
她却摇摇头,“这里……好像什么都没变。”
门是那扇她开过上百次的老朽木门,墙壁上还有火烧的痕迹。哪里都变了,维新了,独独这里没有。
燕玓白平静道:“城破后,刘媪还住在这里。我来问,她道维持原样的好,怕掖庭出去的回来认不得路。”
掌心的手动动,被他及时握紧,燕玓白侧目,女孩儿果然出神。
“刘媪去岁逝世了,也是这雪天。走前我来看了眼。她很是安详,并无什么遗憾。”
青青才笑笑,“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余下的人呢?义符他……”
燕玓白罕见地不吝口舌,“我给义符的任务,第一是守好钱财,寻得太祖旧部。二是安顿好蔺相,再将余下的人寻回。”
宫闱的野心烧不尽,燕玓白从不曾真正信任过谁。燕悉芳一入京,大厦将倾的气味便随着冬风一道传入咸宁殿。
与蔺相打的赌开始,燕玓白以暗派义符外出寻宝的名义将他调离。
上京陷落,人如火星,大地上四散。
其中杨父杨母身体不康,流落荆州难民中。文德殿的代云代显藏身青州,掖庭幸存的宫人与渥雪,俱都渡江南下。义符找到人时,几人都在一汤饼铺做工讨生活。
至于王避那一干宦官,多数死在了叛军刀下。王避本人则带着对食投奔琅琊王氏,遭杀。
一面说,两人一面已经出了城。北风呼啸,青青吐口气,看着朱门慢慢打开,“他们现在都在哪?”
燕玓白觑她眼,下颚对着门后悠悠一点,“喏。”
青青循声转头,随着朱门打开,一张张熟悉的脸陆续展露。
弥厉风霜,却无不带笑。
他们,俱都看着她。
青青乍然屏息,待反应过来已是喜极而泣,身体先一步跑上前。
她像一只翩跹的蝴蝶,穿梭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