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蓦地哄笑,顾茉莉一手碗一手筷子,笑眯了眼。
“小心。”顾玉绪扶住她的背,防止她笑得太过往后栽倒。
赵凤兰眼角眉梢还有止不住的笑意,却不忘越过顾玉绪,夺过她手中的碗放到桌上,别笑得拿不住再摔了碗。
蔚长恒坐在顾大壮旁边,面色酡红,眼神微微涣散,似是醉意上涌,他支起右手撑住额头,手掌遮挡下,他终于敢将视线投向对面。
桌子是个四方桌,顾爷爷顾大壮坐了一边,他、贺权东、雷正明一边,顾茉莉和顾玉绪一边,剩下一边赵凤兰和顾桂英。
他与她之间隔着贺权东和雷正明,却正好处在斜对面,一抬眼便能清楚的看见她的模样。
她笑起来很漂亮,像一朵盛开的花朵,美目流波潋滟,清澈的眸子里仿佛藏着星辰,瞬间照亮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看着看着,他不由自主也跟着笑了,笑容纯粹而温暖。
真好,这样真好……
他想着,脑袋渐渐昏沉,像是承受不住醉意,眼睑微微阖起。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清香,那是她身上的味道,即使混在酒香里也依旧十分清晰。
他轻轻地呼气、吸气,不敢用力,不敢发出声音,好似生怕惊动了别人,此刻包围他的花香就会跟着消失。
他能感受到有人推了推他,在他耳边呼唤:“蔚小子、蔚小子?”
桌上的笑声慢慢停下,说话声便愈发明显。
“不会吧,就这么醉了?”
“让你别灌孩子酒,你非不听,这下好了,真把人灌醉了!”
“我真没灌……才不到二两……”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
“好了,现在已经醉了,争也没用,赶紧扶着小伙子去房里躺着吧,这么睡着不成。”
“叔,我来吧。”
有人握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架了起来。他知道,是贺权东。
他力气大,扶着他完全不费劲,他还能听见雷正明小声的嘀咕:“怎么就醉了……酒量这么差,等他酒醒我可得好好嘲笑……”
“好了,别絮叨了,那边有个架子床,你把支起来。”
“不放到床上吗?”
“那是人家姑娘睡的,你让一个醉鬼睡上面,你觉得合适?”
“……那确实不合适。”
随即,蔚长恒感觉自己被放了下去,身下是有点硬的木板,他并不觉得难受。
在母亲被下放的农场,居住的屋子狭小闭塞,只有一张床,他每次过去都会睡在用几块木板拼成的临时“床”上,早已习惯了这种硬度。
忽然,香味浓郁了些,是她靠近了。不知道在对谁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担心吵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