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怜香面色从容,她在宫里浸染几年,早就回过神来,嫣然一笑:“皇上怎么出来了?”
瞥了刘隆旺一眼,她面含不悦,像是在说?:“见?了新妹妹,就忘了臣妾这个旧人了?”
刘隆旺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走上前来一手拉了她的手,一手扶着她的腰身,尽心安慰道:“你怀着身孕,绝不能这样长时间久站,还是回去歇着吧。”
朗倾意就站在霍怜香身侧,刘隆旺一伸手便能够得到。恍惚闻到她身上有幽兰般的气?息,借着光亮看到她面上朦胧细腻,他?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隐忍再三,还是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来。
朗倾意猝不及防,顺着面前的这只手臂向上看了一眼。
刘隆旺身着黑色绣金龙的服饰,腰间挂着一块金镶玉的玉牌,手上祖母绿扳指。
仔细看去,他?生得剑眉星目,阔朗大气?,微微上翘的眼尾还多了几分威严,颇具一个君王的气?质,可他?似乎性情柔和?,声音也是柔和?的。
霍怜香见?朗倾意一时间呆住了,心中着了慌,忙拉了刘隆旺衣袖一把:“皇上,您做什?么这般性急?”
一把将朗倾意拉到自己?身后来,霍怜香埋怨道:“我?这妹妹胆子极小,皇上也真?是的——”
刘隆旺无奈地笑着,手臂垂下来,转而扶住霍怜香,辩解道:“许是因为你这个好姐姐在身边,所?以她才放不开的。”
霍怜香瞪着眼睛还想说?什?么,刘隆旺却揽着她的腰,一径送到后殿去了。
霍怜香心中着急,后背沁出一丝汗意,可她熟知皇帝的性子,若是再耍小性子,他?可能会?不满了,因此只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朗倾意,便随着刘隆旺到后殿去了。
这一眼的寓意已足够,霍怜香的意思是,之后的事,便要看朗倾意自己?了。
朗倾意一人站在灯烛下,正殿虽大,竟无半分藏身之处,人既然已经入了深宫,究竟是半刻也做不得主。
微微汗湿的双手搅在一起,她心中狂跳,片刻也安宁不下来。
她不禁想起方才柳延青对她的忠告:不要进宫。
可这一切难以躲过,她不禁又?开始推测,这中间到底是出了什?么意外,霍怜香既然说?收到了她的信,那这封信到底是谁写的?
还有,柳延青为何来劝她,他?是否提前预知到了什?么?还是说?薛宛麟听到了什?么风声,派柳延青来劝说?的?
想这些也没有用处,她不知道自己?是被人暗害,还是被人当?成什?么人情送给了皇帝?
若真?如此,为何方景升毫无反应?按理说?,以他?的天衣无缝的情报网,理应第一时间知晓此事才对。
若是已经知道了,断乎做不到这般冷静。
她想到这里,忽然背后一凛,染上了森然凉意。
她大概猜到了幕后之人的目的。
将她送入宫中来献给皇帝,是拿她当?做棋子,用于挑拨皇帝与方景升的关系。
若她没猜错,此时的方景升既有可能在外地出公差,尚不知情。她这几日也未见?方景升送信或是别的什?么物什?来,也能够佐证这一点。
可以想见?,若是方景升回来后得知她已经成了皇帝的枕边人,会?是何等反应。
很显然,皇帝并不知道方景升对她的心思,若是此时她贸然从了皇帝,只怕后患无穷。
若是皇帝和?方景升因此而反目,她这个“中间人”一定是最惨的受害者?。
念及此处,她眼皮一跳,只见?珠帘一动,刘隆旺一人从里头出来,踱步到她跟前来。
见?她仍垂着头,他?也不想再废话,直接吩咐道:“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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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真的好难过。以前的我除了工作就是写文,一腔热血全都在这两件事上,周一到周五加班,周六日拼命赶稿。现在每周六日可能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医院823-824这个周六日临时加班半天,去医院半天,因为身体不舒服也没写几个字,真没想到会这样,真的很委屈。
欺君之罪
朗倾意?不敢违背圣意?,抬起头来看过?去,见刘隆旺似乎换了身衣服,不再是纯黑色打底,而是明黄色,衬得他脸色明亮了些。
他也在仔细打量她。
那日中秋佳宴,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但她姿容绝世,足以使他印象深刻。
只?是既已做了薛宛麟的妻子,他便压下心中心思不提,只?当没见过?她便罢了。
谁知昨日,霍怜香遣了宫女来寻他,叫他务必去昆玉宫用晚膳,用膳时?,她毫不避讳地提起,说朗倾意?在薛府与薛家太太不睦,被赶了出来。
而薛宛麟做不得自己?母亲的主?,如今竟是两头为难,毫无办法。
朗倾意?如今也已经回到朗府,两人视同和离一样,已无关系。
“更何况。”霍怜香虽未饮酒,可?眼中已经有了丝丝醉意?:“臣妾这个傻妹妹……”她自己?说不下去,只?管笑起来。
刘隆旺嘴角也挂着笑,似乎猜到她想?要说些什么,却不问,只?看着她。
霍怜香见他不往下问,自己?倒不好捅破,两人对视良久,她先败下阵来,眉目含嗔道:“皇上!”
刘隆旺终于忍不住笑道:“爱妃想?叫朕说什么?”
霍怜香不语,又?别过?头去,赌气自己?夹菜,口?中说道:“皇上既然不爱说话,那就算了。”
刘隆旺终究还是主?动投降了,他凑上前来,低声问道:“爱妃与那个朗妹妹这般要好,为何说她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