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宛麟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说道:“嗯。”
又说:“你还是这般聪明,几句话便能猜透其中关?窍。”
朗倾意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闷在他怀中,有些听不清楚。
“你不用刻意夸我。”她无奈地说道:“真要那般聪明,上?次在皇帝面前,便不会输得那样惨了。”
薛宛麟怔了怔,在她背上?轻拍的动?作也随之停止,他耐心?解释道:“那不怪你。”
“我们这么多?人,连带着皇帝,都?没想?过方景升竟然用那样的法子。”薛宛麟也露出自嘲的笑意来:“他在皇帝心?中是不可或缺的重臣,他若是弃官不做,皇帝失了臂膀,自然难保冷静。”
“可眼下,你不必担心?了。”他搂进她的肩,想?了想?,还是决绝地说道:“半时辰之前,北地传来消息,方景升遭遇埋伏,已然身死?。”
疑窦丛生
许是冬日的原因?,轿内忽然泛起一丝凉意。夜风把帘子吹起来,发出沙沙的响声。
朗倾意骤然坐直了身子,将头从薛宛麟胸前挣脱开来,她似乎有些不信,仰着头向?薛宛麟的面上看去,虽在夜间看不清晰,但?还是想要一探究竟。
“消息应当是真的。”薛宛麟低声说道:“北地?蛮人?颇通巫术,方景升虽武艺高强,中了埋伏也?不应当是这?般结局,可若是中了巫术,那便说不清了。”
“你再想想。”薛宛麟继续说道:“今夜同峰会这?样大的动静,又是仓皇逃窜,又是拦截朗府马车,锦衣卫竟然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这?也?十分不同寻常。”
朗倾意自?然懂得他的意思,若是以往,方景升断不会容忍她就这?样被薛宛麟带走,从这?个?角度想来,似乎一切真的有迹可循。
“我已命人?提前将你父母接到了靖门关?附近,你兄长也?已经命人?去追了。”薛宛麟继续说道:“皇城动乱不已,不再安全,你们先在这?里住了,有什么事有我接应,自?然无虞。”
朗倾意还是没想好要说什么,她恍惚片刻,便问道:“怎么事情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什么事情?”薛宛麟以为她在下意识替方景升惋惜,不禁皱了皱眉。
“摄政王为何要在这?时候起事?”朗倾意不解:“他手上也?没有什么军队,如何能支撑他造反?”
薛宛麟叹了口气,又道:“许多原因?复杂,也?不好一一同你解释。”
“摄政王在军中力量虽减,但?他势力尚存,有一部分旧部帮着,还有些其他的势力,虽不一定是真心向?他的,但?最起码是以皇帝为共同敌人?。”
“皇帝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但?没想到他动作这?样快。”薛宛麟说道:“赶在锦衣卫去北地?查探女子失踪一事时,他就动起手来。”
“如今皇城内境况如何?是否已沦陷?”朗倾意虽不清楚朝堂之事,但?还是担心的。
“无妨。”薛宛麟又叹道:“皇城军队在明,摄政王的人?手在暗。今夜有许多小?规模的冲突,但?并不严重。唯一棘手的是,摄政王府已被攻破,可如今尚不知摄政王本人?在何处。”
朗倾意听得入了神,随即又反应过来:“所以,为了防止摄政王党羽报复,这?几日尽量还是小?心为上,尽量不在皇城中居住?”
薛宛麟点点头:“是。”
又补充道:“有些此前背叛了摄政王的人?,或是与摄政王结下仇怨之人?,不少人?府上已经遭受过蓄意的报复。”
朗倾意问:“有军队在,如何还有这?种事发生?”
薛宛麟摇摇头:“摄政王人?手不多,可手段卑劣。起初都是小?波人?马趁着夜间行动,似乎武力高强,有几户人?家全家遭屠戮,许久才被人?发现?。”
“后?来,军队和城防队便分成几波,加强了巡逻,近几日便好些。”
朗倾意忽然想到了什么:“城中原本是锦衣卫地?盘之处,有无受到报复?”
薛宛麟沉吟片刻,面上泛起一丝不快,但?趁着暗夜,他很?快将情绪压下:“听说是有,怎么?”
朗倾意又问道:“炫谱纺织铺,有无受到影响?”
薛宛麟一时没有关?注到这?样细,只好答道:“不知,怎么,那里头有你相熟之人??”
朗倾意没有回答,只说道:“能否派个?人?过去瞧瞧?我有位……故知在里头,好几日没有听说她的消息了。”
“若是那里头有人?叫若笙的,只管报我的名讳,将她接了来。”朗倾意低下头去:“我才来,便给你添这?样多的麻烦……”
薛宛麟面色舒展开来:“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这?样说,我自?遣人?去办就好了。”说着,拉开帘子叫随从张永山来,吩咐了几句。
折腾了这?样久,朗倾意明明已经非常疲累了,可她因?为受到了许多事情的连环冲击,一时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微微喘了口气,在马车侧壁处靠住了,闭了眼睛,双手揉捏着酸疼的脖颈。
薛宛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得到她细微的呼吸声,些许夹杂了些鼻音。他向?离她更?近的位置挪了挪,伸手去握她的手,岂料摸了个?空——她的手并不在身侧。
实在太黑,他又向?她面部摸去,心也?空空的悬在那里,生怕摸到她濡湿的面部和正在擦泪的手。
她回过神来,抓住他悬着的右手,低声问道:“怎么了?”
薛宛麟听着她声音如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事,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