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问的问题你愿意答,便可免了饮酒。”他瞥了一眼酒盅,眼中多了几分存不住的势在必得:“若是?答不出来或是?不肯答,便要饮一口酒。”
他似乎完全没有征求她意见?的意思,下一句便开口问道:“前?一世,你我到底有何渊源?”
她亦没料到他问得这样直白。
手紧紧攥住酒盅,指关节都绷得有些发白,她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再抬起头来,她面色已恢复平静,单手拿起酒盅,毫不犹豫地?饮了一口。
方景升眯起眼睛,半是?了然半是?玩味地?笑了笑,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酒性不烈,她饮下去只觉清甜香醇,猜到他是?特意选的,并不点破,只是?轻声补充道:“大?人?问的这个问题之前?不都问过,说过了不知道,大?人?还要问,不就是?想要叫我饮酒么?”
她大?胆起来,故意说道:“难道是?上次饮酒之后,大?人?觉得很有意兴?”
她近乎大?胆的撩拨,却并没有叫他动摇半分。
反而仿佛是?猜出了她的想法,他完全不接话茬,自顾自地?斟瞒了酒,又问道:“初次相见?是?在苏府,你那时候戴的翡翠耳坠子,是?从哪家珠宝行买的?”
她没料到他问得这样细,也不知道他这段记忆从何而来,她一时恍惚,顿时想到是?不是?上次自己?酒醉之后无意间说了许多,但她拿不准。
她虽面不改色,到底右手有些颤抖,她饮了一口酒下去,这次感受到的不止是?酸甜,还有一丝热意,顺着?五脏缓缓攀升。
“大?人?怎么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她笑道:“你我初次相遇,不是?在皇宫么?”
下一瞬,她起身道:“大?人?恕罪,我要去更衣了。”
再喝下去,若是?又醉了,不晓得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她才起身,便被他抓住左手,略一用力,便将她拉到他怀中去。
她惊得用右手撑在他胸前?,双腿使了力气,不愿坐到他腿上去。
他又伸出一只手来按着?她的肩,轻易叫她跌坐在他怀中,她挣了挣,只好无可奈何地?问道:“更衣也不让去?”
他没有点破她急于?逃跑的心?思,而是?揽着?她的肩膀,叫她不得不更紧密地?倒向他的怀中。
“才刚开始,急什么。”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揉着?她的后脖颈,眼神却凌厉起来,与她四?目相对,下一个问题也呼之欲出。
“你与颜若月到琼华山敬香祈福那日,到底许了什么愿,才叫燃着?的香齐根断开了?”
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也不是?问的上一世的内容,可朗倾意却更加喘不上气来。
她清楚记得,那次与颜若月约好了到琼华山敬香祈福,是?她重回第二世的前?几天,她确信自己?没有见?过方景升,可他为何知道香断了这样细节之事??
难不成,在她回到第二世的同时,他已经开始对她有了觊觎之心?,一直在暗中关注?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多半是?锦衣卫消息渠道广泛,后面派人?去查的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她呼吸通畅了许多,毫无畏惧地?对上他的目光,淡然笑道:“怎么,堂堂锦衣卫也有查不到的地?方?”
“什么地?方都能查,除了你的心?查不了。”方景升坦然答道:“所以想问问你许了什么愿。”
她装作耐心?思索了片刻的样子,才答道:“时候有些久了,记不太清了,无非就是?许愿身体安康,阖家团圆之类的吧。”
她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腾出一只手来,端起酒盅饮了一口。她话音才落,便猝不及防地?被他捏住后脖颈。
他迅速俯下身子,含住她的唇,舌尖毫不犹豫地?挤进她的口中,方才的酒液顺着?他的口,一滴不剩地?进了她的口中。
她完全反应不过来,想要挣扎时又被他按地?牢牢的,一时间不得已将温热的酒饮下,顿时气得满面通红、眼中含泪。
“你做什么!”她大声问道:“拿我当什么玩弄?”
他却不以为然:“说了谎话,酒也是?要喝的。”
“我说了什么谎话?”她辩解道。
“若我没有猜错,你许的愿望一定与上一世、与我有关。”
听着?他肯定?的话语,她通红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冷笑:“大?人?还真是?胸有成竹,这般肯定?我许的愿一定?与你有关。”
“不肯承认也可。”方景升似乎全不在意,又抛出下一个问题来:“那日在宫内甬路上相遇,你为何那般怕我?”
这个问题他在那时相见?时已经问过,她并不陌生。
因此,她不假思索地?答道:“新?晋锦衣卫指挥使方大?人?的威名谁人?不知,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别处,遇到指挥使大?人?盘问,自然都是?害怕的。”
“好。”他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可下一句话又使她瞠目结舌:“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其他命妇们见?到我,虽说也是?害怕的,可礼数都是?毕恭毕敬,绝无错漏。”
“莫非,是?你早就洞悉苏佩与摄政王有来往,心?里有鬼,这才见?了我怕成那样?”
朗倾意无奈,实话答道:“随你怎么说,反正如今苏佩也已经被查过,革了官职,替他辩解有何意义?”
见?她答得坦诚,他不动声色,却也暗中松了口气。
这几日他昼夜不眠,将他梦中所经历之事?一一记在心?中反复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