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的身子就是这样,只有这一次的机会。
她仍是静静地?坐着,可脑海中却不自觉地?飞速转动起来,一瞬间,两个?念头在心间疾速轮换:要,还是不要?
两个?极端下,她头痛欲裂,可还是禁不住继续思索着:若是不要这个?孩子,她无法生育,怕是很难再嫁了,最终只有到朗家去,过?继一个?若月的孩子,在母家安然此生。
若是要了这个?孩子,她同?样难以?再嫁,最终也只有在朗家安然此生。
她忽然不受控制地?想到苦苦等待的薛宛麟——他的妾已经有了身孕,或许能?接受她这个?无法生育的女人作为当家主母。
眼前又浮现出薛家太太不屑一顾的神情,她才燃起热意的半颗心又冷了下去。
正无措间,已经去了许久的雀儿叩响了外头的门。
“小姐。”雀儿竭力挤出一丝喜气来,在外头说道?:“宫里传来消息,霍贵妃生了一位小皇子。”
“皇帝龙颜大悦,当即宣告霍贵妃升为皇贵妃,亲赐了名字,还将霍家通通赏了个?遍。”
说完这一句,雀儿胆子大了些,她悄悄将门推开一道?缝,见?朗倾意正眼含惊喜地?从凳子上站起身来。
随即可能?是因?为起猛了有些头晕,身子向一旁栽去。
雀儿忙扑上去扶稳了她,笑道?:“小姐别急,皇贵妃娘娘身体康健,一切都好得很,霍家已经进宫觐见?去了,想必不出几日便轮到您去了。”
“往后?,皇贵妃娘娘在宫里的地?位怕是成了铜墙铁壁了。”雀儿扶着朗倾意到榻上坐好,眼中笑意不减:“到年底,小姐也能?见?到兄嫂喜得麟儿的场面了。这日子终究是好起来了。”
……
日子终究是好起来了,朗倾意还是回了朗府住,除了小腹中的秘密,过?得倒也是惬意滋润。
每日陪着母亲和若月,几个?人关系极好,她想象中的余生,也就应当如此了。
若月先一步发现她的秘密,看她讪讪的,倒什么也没说,只叹了一声,道?:“留下吧。”
“嗯?”朗倾意意外地?看过?去。
“且不说我是做嫂子的,按理说也有这个?权利替你做决定;就是看在我腹中孩儿的份上,我也说不出什么狠心的话。”若月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说道?:“留下他吧,就当是给我的孩儿做个?伴。”
“做女人的,有自己?的孩子,总归是更放心些的。”
朗倾意仍是有些犹豫,过?了几日,她果然被邀到宫里去了一趟。
回来之?后?,眸中连残存的最后?一丝犹豫都不见?了。
日子仍是小桥流水般的过?,唯一的波澜,便是有几次薛宛麟到朗府来寻她,前几次她忍着没见?,过?后?几个?月再来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有些大了。
无声的屏障阻隔了所有的一切,她眼中含着热泪,却仍是笑着:“薛大人的孩子似乎比我的大些。”
一句话便斩断了最后?一丝可能?,她泪眼看着薛宛麟踉跄出门去,久久没有说话。
……
今日是五年一次的花灯节,是皇城中专属于女子的节日,多半是未出阁的小姐到环城河畔去放花灯,祈求能?觅得好夫婿,嫁得好人家。
朗倾意见?春日里天气正好,也撺掇了母亲和若月,带着孩子们一同?去。
朗母只是叹气:“都不是孩子了,还这样黑天白日的淘气。”
“母亲。”朗倾意无奈道?:“百龄和阿雪都长大了,即便我们不想去,他们也是想去的。”
朗母一低头,便看见?两个?豆丁大小的孩子,一男一女,眼巴巴儿地?站在她脚下咬着手指头,听到朗倾意的话,拼命点头。
朗母心软了些,无奈地?布置了片刻,叫了一群丫鬟小厮跟着去。
若月房中去的是白桃和碧荷,朗倾意房中去的是书青和雀儿,再加上七八个?小厮,一群人带着两个?孩子。
百龄是男孩子,可他性子最沉稳,只在后?头默不作声地?走着,直到白桃和碧荷逗他,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挑选摊位跟前的糖果。
阿雪倒像是撒花的猫儿一样,许是日常和团子顽的比较多,她的性子也更外放些。
一溜烟冲出去,到每一家摊位面前,任何事物对她来说都充满着新奇。
要了冰糖葫芦,又要糖人;要了糖人,又要一旁的糖炒板栗和油炸小鱼。
朗倾意不得不俯下身子轻声劝说道?:“阿雪,听话,不能?吃那么多的。”
“阿雪吃不掉,祖母和母亲可以?替阿雪吃吗?”她扬起白雪一般的小脸来,一脸天真地?问道?。
朗倾意一时语塞,这才发觉自己?又被她无意间说服了。
“买吧买吧。”她无奈地?摊开手:“不许把自己?撑坏了。”
“知道?了。”阿雪将糖人吮进嘴中,奶声奶气又含糊不清地?说着,同?时将手上的糖葫芦塞进百龄手里:“哥哥吃。”
朗倾意和颜若月无奈地?相视一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阿雪拉着到河边挤过?去。
“花灯好看,母亲,我们也要放花灯。”
朗倾意才要耐心与?她解释,花灯多是未婚小姐放的,与?她们无关,可朗母跟在身后?,眼中的慈爱一览无遗:“她喜欢,就给她买一个?吧。”
阿雪兴奋地?站在一边,挑了一盏最大最炫目的花灯,拿在手上,迫不及待地?问怎么玩。
朗倾意教她将花灯支起来,书青上前来将灯点燃了,彩色的光不断显现,阿雪开心极了,她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开始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