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困潦倒?”邱忻轻笑一声接过话茬。
“我猜到你来的意图了,你是想来要平分卖视频的钱对吗?”
他说着放下了手里的刀叉,惋惜地摇了摇头。
“那你这一趟估计白来了,我欠了很多债,视频卖了20万,我还了几个月的利息,剩下的全给我母亲治病交住院费了。”
邱忻说这话的语气淡然,丝毫没看出半点情绪,平静就像是在阐述别人的故事一样。
可越是这样,刘晶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就越有负罪感,他心虚地瞄了一眼隐藏在桌上花瓶的摄像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的,我没打算问你要钱。”
“不要钱?”简短的几个字,让原本信誓旦旦的邱忻有些怔愣,但是他立刻反应过来,眯起眼一脸警惕,可下一秒他又像是想通了一般笑了出来。
“呵,不要钱你大老远从海市跑到滨海来?就为了请我吃顿饭?不会是因为我的视频有公司找你当网红吧。”
邱忻拿起叉子又叉了一块烤鸡肉塞进嘴里,“你请我吃了这顿饭,我也好心提醒你一下,某些公司可比寰宇黑多了,我现在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三思而后行吧。”
“没有人找我,只不过现在我也是林樾的粉丝,我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突然把半年前的视频卖出去。而且这视频明明被剪辑过,我压根没说林樾诈骗。”
他的话音落下,包间内有片刻的宁静,紧接着是“吱啦”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邱忻捏在手里的餐刀,重重在划在白色的磁盘上。
刘晶看着邱忻缓缓垂下头,一声轻笑从他的嘴角溢出。
“凭什么?”
“明明他才是团队里最垫底的那个!”
“明明我比他努力千倍万倍!”
“为什么他能爬上我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凭什么能顺利从寰宇脱身,而我却要像丧家之犬一样在这满是污泥的沟渠里任人践踏。”
邱忻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刘晶,“连你这个昔日吐槽厌恶他的人,都变成了他的粉丝”
“我嫉妒!”
当你成为那曙光
刘晶吓得不敢动弹,这种满是憎恶的眼神像是森寒的锋刃,他敢担保,如果此刻坐在这里的是林樾,恐怕早就被他的眼神剜出几个血洞来。
“可可他什么也没做啊?他只是从寰宇逃出去。”
“哈哈哈哈哈。”
邱忻的笑声带着讥讽,“他什么都没做?难道肖默是自愿被封杀去酒吧跳艳舞的吗?”
“难道寰宇被各大公司围堵,资金困难,拿我们这些底层艺人的对赌合同抽血,后面也没有林樾一点关系?”
“他不知道攀上哪个高枝了我不怪他,他要对寰宇报仇也无可厚非,但非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他情绪激动地指着脸上的伤疤,“两百万,我们团解散之后,我根本一条通告都拿不到,为了凑齐这两百万,我去借了高利贷。”
“离开了寰宇我才知道,没有了聚光灯,我什么都不是,以前的粉丝嘴里说着喜欢,可我落魄了,却没有一个人关注我。那群追债的人跑到我家里一通打砸,把我妈吓进了医院。”
说到这,邱忻仰着头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这也算是一种报应吧,以前在团队里,我和汪兴宇欺负林樾,现在在这,我也被同事欺负。”
“我不明白他怎么可以这么坚强,要不是我妈的病,我早就从天台上跳下去了。我像一具尸体般活着,仰人鼻息,所以我嫉妒林樾,嫉妒他的一切,嫉妒他能在绝境里开花,能在枯木上重生!”
“我陷入自我怀疑无法自拔,直到前几天我搜索林樾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一个人在网上发布消息,想要收集林樾的黑料。”
“起初我还以为是什么狗仔之类的,可没想到我只是剪辑了几个画面,对面就给我打来5万定金,看他这么爽快,我就直接把那个视频发了过去。”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半包烟,拿了一根叼在了嘴上,右手在兜里揣了揣,刘晶一脸尴尬地伸手指了指墙上的禁止吸烟的立牌。
邱忻看见后,扯了扯嘴角嘟囔了一句,“高档场所规矩就是多。”
说着又将烟别在耳后,继续说道:“至于卖给了谁我也不知道,那视频也不是我恶意剪辑的,坏事不是你我两人做的,怪只能怪林樾他站得太高,被人当了靶子。”
他的话音刚落,左边传来“吱呀”一声,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形高挑穿着笔挺西装的人走了进来。
邱忻皱起眉,原本在房间里好不容易升腾起来的底气,又一次变得畏缩了起来。
“你是谁?这是我们的包间。”
他略带惊慌的语气,在谢凌云极具压迫性的身高下,平静了下来。
一旁的刘晶站起来走到谢凌云的身边,“谢特助,这边应该差不多了吧。”
“嗯。”谢凌云点点头,从容地走到两人的桌前,从花瓶里将微型摄像头拿了出来。
“我认识你!你是栖云知微的总裁助理!”
认出人来的邱忻瞬间明白了过来,指着刘晶大声喊道:“你你和林樾是一伙的?你根本就不是他粉丝!”
巨大的恐慌将他笼罩,他联想着肖默的遭遇,心里的忐忑让他的手不住轻颤。
自己脸上的伤就是不愿意陪酒被划伤的,如果林樾真的逼迫自己去和肖默做一样的事,那他宁可不活。
谢凌云缓缓坐到了他对面,拿出手机递到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