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闻言迟疑了片刻,仍旧否定道:“不对,我和子钦拍摄《凌春渡》的时候,属于综艺咖,都没有一部像样的作品,怎么会挡别人的道。”
孟子钦也点头说道:“没错,不过她没有和我说为什么讨厌你,只是希望我能在剧组打压你。”
林樾陷入沉思,这种没由来的敌意让他感觉棘手。
这时一旁的杜若接完电话走了过来,“先别聊了,陆总安排的车到地库了,咱们从后门走吧。”
李春红附和道:“对,我们先离开吧,天色不早了,咱们身正不怕,不要因为他们影响生活。”
林樾看着系统面板里待完成的任务,垂下的手紧紧攥着拳,难道要放弃这个任务?
门外有节奏的口号声像是一阵阵密集的鼓点,让他的心脏突突直跳。
“不行,如果我现在像逃兵一样,从这个战场上狼狈逃走,那么他们更会以此为由,评判我是被说中了不敢面对。”
他抬眼看向场馆外犹如领袖般被簇拥着的王昱珩,眸色渐深,抬腿走向了屏蔽门。
身后的杜若有些紧张地拉住了他的手臂,“林樾,别冲动,现在媒体这么多,如果动手,咱们就落了下风了。”
林樾回过头朝她露出一个微笑,“放心吧,我个人偏好讲道理,再说了,这种无脑黑,我真不屑动手。”
那抹自信从容的微笑十分晃眼,让杜若看得有些失神,心中逐渐攀升的信任感,让她松开了手。
林樾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记者人群的方向走去,会馆门口的射灯在林樾背后投下长长的背影,像极了一挂猎猎风声中的披风。
一个眼尖的记者看清了林樾的身影,高呼一声,“林樾出来了!”
这声短促的高喊,像是发起了冲锋的号角,簇拥着王昱珩的话筒,一窝蜂朝林樾的方向涌来,蓦然失去关注的王昱珩,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安保人员敬职地拉起人墙,站在最前面的一名女记者踮着脚,朝林樾喊道:“林樾,对于刚才新人奖提名人王昱珩说的话,你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林樾抬手压了压,“大家先别挤,不要让自己受伤,我既然出来面对了,肯定会给你们一个答复的。请保持秩序,我会一一作答。”
有了他的保证,人群中逐渐安静下来,他看向刚才发问的女记者,“汽水娱乐对吗?方便借一下你的话筒吗?”
“哦,可以可以。”女记者把话筒递了过去。
林樾小心接过,看向形单影只的王昱珩,沉稳安定的声线娓娓道来。
“我认为演一部戏,其实就是解读一个故事,每一个演员都需要剖析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内心,故事脉络和剧情走向,至少他要知道角色为什么这样做?”
“这就涉及到刚才王先生提到的艺术问题了。以我个人见解来说,艺术是一种语言,把说不出的变成看得见的,就像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帕赫贝尔的《卡农》,还有各位小时候绘本里画得圆滚滚的小熊一家。”
他的眼神带着戏谑,挑眉看向王昱珩,“这些都是爱情、亲情相关的艺术,难道只有梵高画的《星空》或者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才算得上是艺术吗?”
“一个影视作品,只要观众能与故事共鸣,演员能把故事人物的情感路线演绎出来,我觉得这部作品就是成功的。”
林樾对着众人缓缓竖起食指,“第一,《凌春渡》这部作品早在发行初期就成为了畅销作品,读者们大多都是被故事中正邪交锋,以及独特的世界观所吸引,真正了解过这个故事的人都知道,其中感情成分只作为剧情引导的楔子。”
他缓缓又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孙导以及秦老师精益求精的态度,都体现在场景搭建和服化道上面,特效也是反复打磨了许多版才定下的。这一点,观众们都是有目共睹的,这也多次成为热议话题,甚至有人夸张地说,该剧堪称同类剧集的典范。”
“第三。”林樾回头看向一排排如枪口般矗立在眼前的镜头。
“在这庞杂的观影数据里,有很大一部分观众表示自己是原著粉,能还原好每一位读者心中的角色,这是所有演员努力的结果。”
林樾脸上的笑意淡去,缓缓转向不远处仍在叫嚣着的粉丝们,语气加重了几分。
“所以,仅凭怀疑就全盘否认我们三个月的努力,这是不公正的!有个家庭富裕的亲戚就算暗箱操作,那你们这样花边新闻刚爆出来就准备好了横幅,聚在这里有组织地胁迫华影奖组委会,算是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之前由于事态转变太过迅速,大家都忽略了现场这诡异的气氛,而此刻林樾的话让在场的记者们瞬间明白过来,这一切似乎太过顺理成章了。
“说得好!”一声中气十足的低呼在林樾身后传来。
林樾回过头看去,只见来人是萧彧和顾长风,以及一位身着中山装的老者。
而刚才说话的正是这位陌生的老人,他约莫七十来岁,但精神矍铄,看起来神采奕奕。
“是何老!”记者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他很少在媒体前露面,这怎么来了!”
三人来到林樾面前,萧彧同他介绍道:“这位是何良坤导演,是军艺的客座教授,也是本次华影奖的主评委之一。”
“何老师好。”林樾乖巧地鞠了一躬。
何良坤看着他点了点头,“你很不错,刚才说得很好。”
他看了看已经有些呆愣的媒体记者,朝林樾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