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革命先烈前赴后继,荒冢早已遍布华夏大地,也正是因为这些无名之辈的奋不顾身,才奠定了和平的基石。
作为一个男四号,他的妆造并不多,常服仍是那套黄褐相间的格子西服,以及一个圆框眼镜,另一套则是报社记者的低调工装。
第一天林樾的拍摄工作不多,主要是介绍战前的周家优渥的生活,贵气逼人的小少爷梳着整齐的油头,在各个晚宴上游走,直到邂逅了海外游学归来的女大学生苏曼青。
彼时刚加入地下党的苏曼青,抱着满腔热血归国救世,刚踏入故土,就被眼前战乱中的纸醉金迷深深震撼。
作为一个在国外报纸上看到国家战乱,心动不已的爱国人士,她怎么也无法明白,这群富家子弟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在炮火中纵情声乐。
虽然来自富家少爷的追求令她厌恶万分,可孤身一人在国内行动,极易被特务组织顶上,所以她还是来到了这场醉生梦死的“上流宴席”为自己寻一个妥帖的身份。
扮演苏曼青的是新生代小花秦琼,她刚拿到剧本不久,如果不是林樾的突然升咖,加了苏曼青的戏份,她压根没有机会参演这部电视剧,所以她格外珍惜这次机会。
以往主演文艺片女主的她,在妆造上拿捏一个民国时期的女大学生形象,还是十分妥帖的,尤其是那种坚韧如丝的个性,早在之前的作品里已经有了丰厚的经验。
这是一场带着目的的晚宴,有权有势的富家子弟寻欢作乐,而各个名门贵女和商人富绅则来此寻一个契机,看看能不能搭上离开的船票。
周家作为一个跨国海运业务的远洋公司掌舵者,自然是猎人们的首要目标。从小就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周淮安性格并不似人前那般单纯,反而颇通人情世故。
他端着酒杯在客人周围逡巡,不管认识与否,只要贴上来打招呼的,周淮安都会寒暄几句。只不过周遭廉价的香水味呛得他鼻炎发作,在道了声歉意之后,他独自来到天台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战火还未绵延至平城,所以当冷冽的空气中,一阵淡淡的梨花香似有若无,让他感觉神清气爽。
这个味道他很熟悉,是来自大不列颠的一款香水,叫“雪色蜜梨”,哪怕他家海运事业磅礴,却也觉得此物稀罕。
周淮安循着香气四下张望,清冷的月光下,一个身着白青色梨花纹旗袍的美貌女人,端着一杯淡黄色的香槟,静静地站在天台边缘望着远方。
这一举动让周淮安颇有兴致,一个孤高冷艳、喷着异国香水的淡雅女子,和楼下那群肤浅的女人完全不同。
皎洁的月光照在女人白皙的面颊上,连手臂上细小的绒毛都像是镀了一层月光。
嘶,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倒不是他周淮安学识浅薄,骂楼下的人是鸡,只不过现在的他,心跳如擂鼓,悸动的感觉让他心甘情愿走进了苏曼青精心为他布下的猎网。
“小姐,你也是来参加晚宴的吗?怎么以往从来没有见过你?”
早已察觉身后之人的苏曼青,似是感觉被打扰,微蹙着眉头回过身,看向这位小少爷。
薄唇微启,带着寒凉疏离的语气说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也从未见过你。”
不同于别人的亲热追捧,这种淡漠的拒绝更像是隐藏在柔软缎面后的撩拨,让周淮安忍不住往前靠近了几步。
“我是福莱远洋公司的少东家周淮安,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以往他拿出身份后,向来是无往不利,在这动荡的年代里,没有什么比一张随时可以撤离的安逸船票更诱人,更何况他们家的公司还是富甲一方的福莱远洋。
“苏曼青。”
女人瞟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你喜欢在自我介绍前加上工作头衔,那么,我换种说法。”
“新华社特约顾问——苏曼青。”
无名者的勋章(二)
“报社顾问?”
新华社的名头周淮安听说过,是新青年协会自发创办的报社,这群囊括各大高校毕业生的报社,致力于批判国内麻不不仁的现状,连自己家贩运的新粮,也被他们报社打上了发国难财的标签。
“这么说,难道你是来探查我家公司究竟有没有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周淮安面露微笑,他们家做的生意合理合法,任谁也挑不出半点理来。
苏曼青表情严肃,倨傲的眼神如同高岭之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周先生难道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害怕被我们发现?”
“呵,我有什么好怕的,,卖点国内没人买的粮食给外国人罢了,这难道还算是作奸犯科?”
周淮安双手抱胸,一副志得意满,“我倒是怕你没看清,胡乱写那些个报道,污了我家清白,不如苏小姐你屈尊,上我家里查查看?”
苏曼青看着这表情轻浮的纨绔少爷,抬手拨了拨披散的刘海,淡定自若地接下邀请,“你以为我不敢吗?”
“那请吧苏小姐,我的车就停在楼下。”周淮安面上笑意渐浓,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一对璧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径直走向大门口,金童玉女般的模样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诶,周少爷,您怎么就走了?不多玩会吗?”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追到门口急切地问道。
“有急事要处理,你们慢慢玩。”
周淮安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话,弯腰坐进车内。
女人愠怒地瞪了苏曼青一眼,“该死的狐媚子,穿的一副清高贞洁的模样,勾引人的手段倒是厉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