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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别胡思乱想。”陆寒琛的回答很快，几乎带着一种刻意的斩钉截铁，“他永远不可能取代你。他只是……一个有用的工具。”

“工具……”林清羽轻声重复了一遍，似乎满意了这个答案，“那就好。我只是怕你心软。毕竟，对待工具，就不该投入不必要的感情，不是吗？”

门外的苏言，浑身冰冷。原来，他连一个独立的“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有用的工具”。而林清羽，正在小心翼翼地，剔除陆寒琛心中任何可能对他这个“工具”产生的、不必要的“心软”。

他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林清羽的回归，不仅没有带来他预想中的解脱，反而将他推入了一个更精致、更无处可逃的牢笼。而这个牢笼的锁，似乎掌握在那个看似柔弱的“正主”手中。他该怎么办？

血色楼梯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林清羽依旧每日进行着他的“教学”，事无巨细地指导苏言如何更好地扮演自己。陆寒琛似乎接受了这种安排，对苏言的态度保持着公式化的冷淡，仿佛那晚短暂的动摇从未发生。

苏言则像一只高度警惕的困兽，表面上顺从地接受着一切，内心却时刻紧绷。他清晰地感觉到，林清羽那温和表象下暗藏的锋芒，以及陆寒琛沉默背后某种难以言说的暗流。这种平静，更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这天下午，陆寒琛因一个紧急会议去了公司。林清羽以“熟悉环境”为由，要求苏言推着他在别墅里转转。苏言无法拒绝。

他们来到了连接一楼大厅和二楼的主楼梯附近。这是一处华丽的旋转楼梯，铺着深红色的地毯，扶手是光滑的硬木。

“推我上去看看吧，我记得二楼露台的视野很好。”林清羽仰头看着楼梯，语气温和地要求。

苏言犹豫了一下。推轮椅上楼梯存在风险，而且此时周围恰好没有佣人。

“怎么？不方便吗？”林清羽回过头，看着他，眼神纯净无辜，“还是……苏先生不愿意？”这话带着轻微的刺。苏言抿了抿唇，不再说什么，小心地将轮椅对准楼梯，开始费力地向上推。轮椅加上林清羽的重量不轻，苏言必须全神贯注，手臂用力，才能保持平衡和稳定。

终于，轮椅的前轮抵达了二楼平台。苏言微微松了口气，正准备一鼓作气将整个轮椅推上去时——变故陡生！林清羽的身体突然毫无预兆地向后一仰，同时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啊——！”

在苏言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林清羽连同轮椅，猛地向后翻倒，顺着铺着红毯的楼梯，一路翻滚着跌落下去！

“砰——咚——！”

重物滚落的声音沉闷而惊心动魄，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苏言僵在楼梯顶端，大脑一片空白，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那失控的一幕发生。几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

林清羽蜷缩在楼梯底部，轮椅压在他的一条腿上。他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有鲜血渗出，染红了地毯。他闭着眼睛，眉头痛苦地紧蹙着，发出微弱的呻吟。

佣人和闻讯赶来的管家陈伯瞬间围了上来，现场一片混乱。

“林先生！”

“快叫医生！通知陆总！”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林清羽虚弱地睁开眼，目光涣散地扫过围拢的人群，最后定格在脸色惨白、站在不远处的苏言身上。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用气若游丝、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苏……苏先生……你……你为什么……要推我……”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苏言耳边炸开！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浑身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冻结。

“不是我！我没有推他！”苏言猛地回过神，声音因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尖利，“是他自己……”“够了！”陈伯厉声打断他，眼神冰冷而充满责备，“苏先生，请保持安静！一切等陆先生和医生来了再说！”

佣人们看向苏言的目光充满了怀疑、震惊，甚至是一丝恐惧。没有人相信他。在所有人看来，事实显而易见——苏言因为嫉妒正主归来，在无人处狠下毒手！

几分钟后，家庭医生迅速赶到，开始对林清羽进行紧急处理。陆寒琛也以惊人的速度赶了回来，他几乎是冲进大厅的，西装外套的扣子都解开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慌和暴怒。

他直接冲到林清羽身边，单膝跪地，小心地避开医生的操作，握住林清羽冰凉的手，声音因紧张而沙哑：“清羽！清羽你怎么样？看着我！”

林清羽虚弱地睁开眼，看到陆寒琛，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无声滑落，混合着额角的血迹，显得格外凄惨可怜。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更紧地回握住陆寒琛的手，然后将目光，带着七分恐惧三分控诉，再次投向了孤立无援的苏言。

陆寒琛顺着他的目光，猛地转头看向苏言。那眼神，是苏言从未见过的、淬了冰碴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憎恶，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苏、言！”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骇人的杀气。

苏言站在一片狼藉和无数道怀疑、谴责的目光中央，看着陆寒琛那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看着林清羽嘴角那一闪而逝、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计谋得逞意味的微弱弧度，只觉得天旋地转，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