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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他看着苏言茫然又带着一丝不安的眼睛，放缓了语气：“你先别担心，也许只是巧合，或者是我多心了。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在国内深入调查，顾淮之那边也在动用他的关系网帮忙。在事情弄清楚之前，我们谨慎一些总没错。”

苏言点了点头，心却无法完全平静下来。父亲的影子，像一团突然出现的迷雾，笼罩在他刚刚晴朗起来的天空上。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苦难始于与陆寒琛的契约，始于林清羽的阴谋，难道在更早之前，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在暗处悄然转动了吗？

他看着窗外纽约不夜的灯火，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艺术的战场暂时平息，他赢得了尊重与荣耀。可生活的谜题，却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刚刚卸下的铠甲，仿佛又需要为了未知的挑战而再次披上。

陆寒琛将他揽入怀中，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僵，低声承诺：“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们一起面对。”

苏言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的心跳，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定。是的，他不再是一个人了。无论前方是艺术的巅峰，还是身世的迷局，他都有了并肩作战的伴侣。

然而，这份突如其来的关于父亲的信息，究竟会引领他们走向何方？是另一场危机，还是揭开更深层身世真相的钥匙？平静的海面下，新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父辈阴影

纽约oa个展的巨大成功与《真实》直播的轰动效应，将苏言推向了国际艺术界的顶峰。赞誉、邀约与崇拜如潮水般涌来，他的作品在拍卖行屡创新高，奠定了其作为当代艺术大师的坚实地位。陆寒琛为他隔绝了大部分世俗的纷扰，让他能潜心于纽约工作室的新系列创作，主题围绕着“记忆与重构”，艺术语言愈发成熟深邃。

然而，在这看似一片繁花似锦的景象之下，陆寒琛与顾淮之并未放松警惕。吴亨利事件虽然表面上平息，但其背后那若隐若现、指向不明的阴影，始终是悬在心头的一根刺。陆寒琛的商业情报网络与顾淮之的家族人脉交织成一张更密的网，持续追踪着任何可能与“隐士”及幕后黑手相关的蛛丝马迹。

苏言试图将全部心神投入画布，但偶尔在深夜梦回，或是凝视调色板上某种特定蓝色时（那是母亲旧照片中裙子的颜色），关于“父亲”这个空白符号的疑问，便会悄然浮现，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与不安。

转机出现在一个看似平常的下午。顾淮之从欧洲发来一份加密简报，他在梳理一批与吴亨利有过隐秘资金往来的离岸公司数据时，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共同点——这几家空壳公司在不同时期，都曾向瑞士一家私人银行的一个特定保险库支付过保管费，而该保险库的登记信息，经过层层伪装，最终与一个名为“沉墨”的拼音名字产生了极其脆弱的关联。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言记忆中尘封的角落。母亲极少提及父亲，但在极少数的梦呓或情绪失控时，似乎曾无意识地喃喃过类似的音节！

几乎同时，陆寒琛在国内的调查也有了突破。他派去的人费尽周折，找到了母亲当年生产时那家早已改制搬迁的医院的一位退休老档案员。在陆寒琛承诺的绝对安全保障和重金酬谢下，老人模糊地回忆起，当年确有一位姓沉的先生，在苏母入院前后曾频繁出现，神色焦虑，但后来突然就消失了，而苏母的登记信息也有些蹊跷的修改痕迹。

两条来自不同方向、跨越重洋的线索，竟然奇迹般地交汇，共同指向了那个神秘的名字——沉墨。这不再是空穴来风，父亲的存在，以及他身后可能隐藏的秘密，变得清晰而具体起来。

面对如此确凿的线索，苏言知道，他无法再回避。他必须从母亲那里得到答案。他与陆寒琛立刻飞回国内，直接前往疗养院。

在充满阳光和花香的治疗花园里，苏言没有迂回，他握着母亲布满皱纹的手，将调查到的关于“沉墨”的信息，以及近期围绕他们母子的潜在威胁，温和却坚定地和盘托出。

“妈，我知道您心里藏着很多苦，一直想保护我。”苏言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现在，可能有些危险因为过去的事情找上门了。我需要知道关于父亲……关于沉墨的一切。知道真相，我们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也许……也能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苏母听完，沉默了许久，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衣襟。长久以来压抑的恐惧、悲伤与秘密，在儿子坚定而包容的目光下，终于决堤。她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还原了那段被岁月尘封的悲剧。

沉墨，曾是一位才华横溢、充满理想的建筑工程师，却因卷入一个背景复杂的跨国集团旗下、位于边境地带的秘密工程项目，意外发现了光鲜表面下隐藏的非法勾当与资源掠夺。他试图收集证据，却引来了杀身之祸。那次所谓的“意外身亡”，极有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

彼时苏母已怀有身孕，为了保住沉墨唯一的血脉，她只能带着巨大的恐惧和零星的可能是指证关键的证据（她并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沉墨留给她的只有一个上了锁的旧式怀表，她从未能打开），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那怀表……我一直藏着，不敢看，也不敢丢……”苏母泣不成声，“言言，妈妈不是想瞒你，是怕啊……怕那些人找到我们……”

真相如同沉重的枷锁，让苏言几乎窒息。他的出生，竟伴随着父亲的惨死和母亲长达二十多年的颠沛流离与恐惧。他过往所经历的一切苦难，似乎都能从这父辈的悲剧中找到遥远而残酷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