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份份的天大恩情,宋主任只是说两句好听话,就给乔爱云抹去了,这便宜可真是海了去的占。
沈月灵看到姑侄两个又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立马打了个圆场。
“我就知道爱云是个心细的姑娘,这么重大的问题都能发现,不愧是乔主任的侄女。这样的本事我可是学不会,不如你教教我,是怎么发现的,好让我也学学。”
沈月灵这番话一下子让办公室的气氛和缓了起来。
或许是有孟清塘震慑的缘故,也或许是沈月灵说话好听的缘故,乔爱云发现这个人可以当个知心大姐处一下。
那既然是知心人,就是把自己的技能说给她听也没什么,她要是有毅力想学,教教也无所谓。
“这个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纱线粗细我上手一摸就知道,二十五号纺纱车出的纱并不是个每个都有问题,所以事情才复杂。”
乔主任皱着眉头不赞同的说了一句,“你的手怎么这么厉害,再厉害的纺纱工也不可能一上手就知道粗细。这不是儿戏,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乔主任作为一个车间主任,不止要管生产,还要做好和各部门的协调工作。
比如这个检查纱线粗细的事儿,就需要借助化验室的专业机器。
纱线最粗的支数三二纱,它的粗细也不到一毫米,更不用说现在生产的四十支了,根本用肉眼无法分辨。
所以想要精确它的粗细,是用重量法来计算的,化验室有特殊的机器裁定一百米纱线,然后在精密秤上秤出重量,百米重量在标准范围之内,就证明这个纱线的粗细大致是合格的。
当然也有可能这一百米的纱线重量是合格的,但粗细可能是不均匀的,所以也有专门的机器来测试均匀度。
但这些都是化验室的东西,一般人是接触不到的,这些精密仪器听说都是外国进口的,只有化验室的人才可以专门操作,禁止其他部门随意接触。
这就是乔主任为难的地方,他们就是发现问题了,只要宋主任不配合,这个检验工作就没有办法进行。
最坏的结果是万一这个纱线损害了这几台娇贵的机器,这个责任就大了。
一定要有百分百的确定,才能去化验室找宋主任协调办事。
“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要是不信,这个主任位置被人给踢了,可别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
交情好才坑你
眼看着姑侄两个又要吵起来,沈月灵赶紧表态。
“乔主任咱们还是听听爱云怎么说,这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相信爱云不会无的放矢的。”
乔爱云前几天对着沈月灵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今天倒像是来了个大反转,她觉得沈月灵是自己见过最好的人了,比宋主任对自己还好。
“我又不是第一次发现了,原先都是直接告诉宋主任,然后化验室那边每次测试之后,就会将这些纱线处理掉。”
听到乔爱云这样说,乔主任更加不相信自己侄女的话了。
“要是有问题的纱线,宋主任会提前告诉我,然后让我配合着才能将有问题的纱线从大车间拿走。照你这样说,我怎么一直没有听到信儿?”
乔爱云傻眼了,以前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宋主任做的事儿好像确实有些不合程序。
“反正我没有说谎,你爱信不信,沈月灵这个大功劳给你了,你可要接着。”
听到乔爱云提到宋主任,沈月灵心里立马就有了主意,或许可以好好利用这个事儿,给宋主任这个善于伪装的人来个突然袭击呢。
“我一定接牢了,还是爱云你能干,只是怕宋主任不同意我们去测试。”
沈月灵的夸赞让乔爱云心里更舒坦了,开始打包票。
“我和宋主任交情不是一般好,你只要说是我发现的,她肯定让你用机器。其实我这是用实力说话,原先别人都说我不如姑姑,我就偷偷练习,吃饭睡觉的时候都是拿着纱线练习如何正确断头手法。虽然后来没有多大成就,但手感却练出来了,别人都是想着怎么接头快,我没那个天分,只学了个不中用的技能。”
就连乔主任都是第一次知道侄女有这个特长,要真是这样的话,她可是个宝贝了。
机器有坏的时候,但人的手感可是跟着一辈子的,可以想见,这个技能要是发挥好了,可以为厂里带来多大贡献。如此她还担心什么呢?侄女自己给自己练了一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赶紧的,爱云,把你发现的纱线拿出来,我去化验。”
她要赶紧做实这个事儿,好让厂里知道侄女的特殊。以至于连对化验室的顾虑都忘了。
当她拿着疵品纱火急火燎赶到化验室的时候,却被泼了一盆凉水。
“乔主任咱们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有些事儿我可以通融,但有些事儿涉及原则,我是不同意的。我们这个条干测试仪,你也知道是外国进口的东西,整个市区十几家纺纱厂,就我们郑厂长争取来了一个,不说这个价钱,单这个维修问题,就是整个省城也找不到人修。所以我对这个机器像是爱护眼珠子一样保护着,不是我经手的纱线我不能过机器测试。”
乔主任还想着用这个最精密的机器测试出侄女的能力呢,可宋主任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让她接下来的话都不好再张口了。
宋主任不愧是宋主任,先把该说的说了,然后又给了一个甜枣。
“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原来多可爱的一个孩子,现在可能是叛逆期到了,总是给你作对,还在别人跟前叫嚣着,一定要超过你的成就。她说着纱线有问题,可能是想表现自己,小孩子嘛,总是想方设法的引起别人的注意,我能理解。不如这样吧,我用手工帮你验证一下,这样也既不会磨损机器,也安了你的心,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