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发现了,这个人就是给自己添堵来了,原先一提起他,自己媳妇就伤心,现在人回来了,不但媳妇就连闺女的心思也被对方给招走了。
他孟清塘向来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这个时候他宁愿多花点功夫将人给打发出去,也不愿意和他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把你的小心思收一收,宇程都这么大了,我就是想管他,能管多长时间。但是我和你还有几十年相处呢。听话,别争宠了。”
一米九的汉子,在沈月灵跟前就像是个被顺毛的哈士奇一样,一点都没有异议,甚至觉得自己媳妇表现的不错,媳妇都愿意哄自己了。
看着孟清塘满足的样子,沈月灵轻笑出声。
两个人相处越来越好了,但她心里还是有些小疙瘩的。
正常的夫妻怎么可能没有房事呢?
他是嫌弃自己吗?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他最近太累了。
孟清塘不知道沈月灵的心思,以为她又是为沈宇程担心。
“别不高兴了,咱弟弟上学的事儿交给我,保管办的漂漂亮亮的。”
“事情还是不好办,陈姐家三个孩子上学费了可多事儿了,宇程和他们比起来更难,现在连个学籍都没有。”
其实在任何年代,去城里上学都是有一定难度的。
比如沈宇程原来所在的中学,并不是交了学费就能上,还要保留那种纸质的学籍。
但沈宇程自从辍学之后,学籍就被王秀菊烧了,现在没有东西能明确证明他曾是学校的学生。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儿,前天海远还给我牵了一个线,咱们一中新学区那边资金不是很到位,问我有没有兴趣投资一把。本来我还在犹豫呢,周围也买了不少地,钱都压在那儿了。再抽个钱,以后要是有个万一,就不好翻身了。现在看来也不是不可以投资。咱们给学校捐个餐厅,这么大人情学校总会给个上学的机会。”
沈月灵心里还是挺沉重的,孟清塘最近的投资太多了,又是车队又是土地房子的,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这样太激进了,要是让宇程知道了,他也未必同意。还是让他去借读一段时间吧,等考试过后,再找关系通融一下。”
洗衣机
夜半时分沈宇程躺在松软的被窝,盖着听都没有听说过的蚕丝被,觉得依然很恍惚。
在他过去将近二十年的人生经验当中,这种享受是从来没有过的。
房间的檀木柜子里放着的是格格不入的破被褥,是自己执意从矿上带回来的。
以前他所能想象到的好日子,不过是吃上一顿饱饭,能够自然而然的睡到天亮。
只是谁也没有告诉过他,有朝一日,他的饭桌上能有六个菜,而且松软香甜的大馒头可以吃个尽兴,不用担心谁的咳嗽声让你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
自从姐姐嫁给原来的姐夫之后,她好像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不像别的女儿那样可以经常回娘家探亲。
起初家里有什么事儿,父亲还会和后娘一起登门找姐姐帮忙,可是每次回来脸色都超级难看,之后自己就成了出气筒。
他当时不懂,以为是姐姐做了什么,还怨恨过一段时间。
后来经的事儿多了,明白了姐姐的不得已,就下定决心,不要上学了,好好挣钱,希望自己也能出人头地,那样,安家就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对姐姐好一点。
可是自己没有人脉没有能力,想要当人上人太难了,越是达不到那个想法,他越是自卑,不敢和姐姐联系。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他们姐弟是要成为彼此的靠山的。
姐姐要是强大,后娘就会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不会太多为难自己。
或者,自己足够强大,安家不敢轻贱姐姐。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努力学习取得的成绩,依然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有段时间,他甚至抑郁了。
看着自己姐姐像个老妈子一样,唯唯诺诺的伺候着安家一大家子人。而父亲还要在背后责骂姐姐的不争气。
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中,然后那年冬天他辍学了,他不想再听到姐弟两个都是讨债鬼这样的话了。
只是后来的日子不如预料那样顺利,甚至进入了一个怪圈,他越来越卑微,姐姐的生活越来越艰难,甚至在无缘无故失去了一个孩子之后,他作为亲弟弟,都不能理直气壮的去替姐姐讨要一个说法。
不过是过去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一切竟然不真实的像做梦。
姐姐离婚了,上班了,找了个杀猪的对象。
初听到这事儿的时候,后娘可没少嘲笑新姐夫的身份,嫌弃他屠户的身份丢人。
就连鲜少回家的自己,也听到了不少的风凉话。
可是让众人跌破眼镜的是,离婚后的姐姐并没有像外人所以为的那样,哭着向前姐夫求复合,反而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就是这么不可思议的事儿,现在竟然成真的了。
而且通过今天的观察,新姐夫好像真的不错,看起来非常的能挣钱,对孩子也好。
最重要的是对姐姐是打心眼里好,家里的家务都包了,自己姐姐就做个掌勺的活。
如果母亲能看到姐姐现在幸福的生活,那该有多好。
沈宇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睡懒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昨天晚上还想着第二天早起好好表现呢,这下子倒好,别说表现了,恐怕要落下一个贪睡的名头了。